这是招惹了什么灾兽么?不对,灾兽之变化里还掺着别的东西,这个味道……没见过的质变啊?如何融合在一起的,奇怪,奇怪……”
他扒拉着萨特里亚的伤口,喃喃自语,自顾自的挠起头来,也不管头皮屑一阵乱飞。
就在萨特里亚彻底怒意失控之前,孟逢左率先开口打断了医生的研究,“能解决吗?”
“解决?唔,倒是简单。”
胡子拉碴的医生回头看了他一眼:“咱们的合同里出诊的次数不多了,这种问题换别人应该也还行,你确定我来给他治?
先说好了,就算不治,也要算半次出诊的。”
孟逢左微笑点头。
于是,医生看向了萨特里亚,忽然问:“你想怎么治?”
萨特里亚一愣,眉头皱起:“治好不就行了,还能怎么治?”
“……”
医生张口欲言却卡住了,无可奈何的一叹:“所以说,跟你们这帮外行说话费事儿。
这样吧,你是想要慢慢调养,还是说,越快越好?行,别说了,一看你就不是想要养生的那种……这样吧,你给我按住他。”
后一句,是跟孟逢左说的。
孟逢左含笑点头,医生就弯下腰来,抄起了自己的水桶,吹了声口哨,几根蠕动的东西就从水桶里爬出来,像是蛇一样蜿蜒游走,钻进了萨特里亚的创口之中。
水蛭?
毫无征兆的,萨特里亚面色骤变,身体不由自主的抽搐,在前所未有的痛苦之下,本能的暴起。
孟逢左早已经抬起了手,虚空之中镜面折射幻光,仿佛枷锁,将他桎梏在原地,甚至就连凄厉的惨叫都被彻底阻隔。
只能看到他仿佛经历了世界上最残酷的蹂躏一般,一阵阵颤抖,抽搐,痉挛,翻滚咆哮,浑身上下的皮肤崩裂血水渗出。
啪!
爆裂的声音响起。
爬进了创口中的水蛭正在吮吸鲜血啃食血肉,忽然之间爆裂成一团烂泥,紧接着被源源不断爬进来的水蛭吃掉。
小小的一个水桶里,水蛭好像无穷无尽,前仆后继的钻进伤口,许久,才有一只黑红纠缠的肥大水蛭艰难的爬出,落进了医生的手里。
医生端详一瞬,直接捏爆,将血水倒进自己的嘴里,眼睛就不由自主的亮起了。
就像是嗑了A货一样,过电颤栗,双目发白的一阵阵抽搐。
浑身炸开了一道道血口,就像是利爪挥洒而过,而伤口中所渗出的不是血水,而是一把把带着凄白的冻结剑刃。
转瞬间,就变成了刺猬。
“好纯的货啊,明明是杀生害命的东西,凌厉狂暴倒是常见,能够如此纯粹平和、万劫不移的却少之又少!”
医生舔舐着自己的血水,淡定的将那些冻结的剑刃从身上拔出来,丢进水桶里去:“来,都尝尝看,白鹿里面还带了点升变,掺合不少余烬,配合的真好啊,真美。
这根本是全心全意的彼此相信、性命相托呢,咯咯咯咯……”
桶中的水蛭们不断翻涌,争相蚕食,发出了仿佛沸腾一般的声音,大快朵颐。
直到最后一只奄奄一息的水蛭从创口里爬出来之后,抽搐痉挛的萨特里亚才终于恢复了平静,更像是力气竭尽,再也动不了了。
依旧枯瘦,奄奄一息,可伤口之中纠缠不清的猩红和漆黑气息却已经消失不见。畸变和残留被水蛭尽数啃食挖去,连带着去了半条性命。
“这东西,可真不得了啊。”
医生吧嗒着嘴回味无穷。
灾兽和白鹿混在一块,里面还带了点余烬,味道却有点像是孽变,可内部的根底却完全摸不清楚……
看不清楚,想不明白。
这是同行搞出了什么新鲜玩意儿了吗?也不对啊,难道是太一之环里搞出来的东西?
无所谓,关自己屁事儿。
今天又要到饭了,家人们!
“行了,隐患已经根除,剩下的你该咋咋吧。”
喜滋滋的医生收起了水蛭,再度提起了水桶,冲着孟逢左摆手:“完事儿了,下次还有这种病例记得叫我,给你打八折。”
“一定。”
孟逢左微笑着将医生送走之后,回头,看向了萨特里亚,“头人的状况如何?”
“还能怎么样?既然是韩公的安排,自然药到病除。”
萨特里亚意味莫名的看着孟逢左,忽然问:“只是孟先生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恐怕也不是为了我的死活吧?”
“您这是哪里的话?咱们两家多少年的情谊,韩公怎么会置您的死活于不顾呢?”
孟逢左笑容依旧和煦:“我知道头人担心什么,不必忧虑,只要安心养伤便是。既然您踏实为韩公做了事,没有辜负韩公的期望,那么不论成败,韩公也是绝对不会任由季觉那个小子猖狂的。
我已经招揽了不少精锐,帮助您稳定局势,还援请了高手保护您的安全,您大可高枕无忧。”
“……”
在旁边,希马万干涩的吞了口唾沫,有点不敢相信他的意思,浑身一阵阵发冷。
“是吗?”
萨特里亚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许久,忽然微微点头:“那就麻烦你们了。”
“分内之劳。”
孟逢左再度弯腰行礼:“如果有什么需求,您随时呼唤我就好。”
他后退了一步,身影消融在镜光里,再也不见。
死寂之中,希马万的神情渐渐严峻,张口欲言,却看到萨特里亚摆手:“安心,以东城的体量,就算手伸得长,也不至于看的上铁钩区这点地方的。”
出来混,归根结底,还是要看名声的。
虽然恶名也是名,可除了用来震慑宵小令人畏惧之外,还会让人忌惮和警惕,甚至抵触和厌弃。
韩公既然有心更进一步,那么就算是千金买马骨也好,不论如何,都不会对为了自己出生入死的萨特里亚做什么。
恰恰相反,他还需要萨特里亚继续活着,甚至帮助他重振旗鼓,以显示自己的手腕能耐、气魄格局,吸引更多还在动摇的人为他卖命。
他必须活着,而且活的风光无限。
这个节骨眼上,韩公需要一匹千里马出尽风头。
所以,不必担心。
哪怕计划没有成功,血本无归,韩公也是什么都不会做的。
而且还会按照约定,为两家解决掉所有的麻烦,同时,加倍报偿。
可同时,他也绝对不介意季觉对自己做什么……
看,你的仇家解决了所有的麻烦,再度崛起,甚至还对你虎视眈眈,磨刀霍霍,你难道就不想做点什么吗?
这甚至由不得季觉不做。
血溅出来就要擦,仇怨惹出来就要结。
荒集之间的斗争从来你死我活,只要萨特里亚还活着,那么这事儿就不算完。
这个节骨眼上,哪怕是季觉暂退一步,只要显露出丝毫的软弱姿态,都会引来更多人的窥伺和试探。
就好像韩公需要萨特里亚必须活着一样。
对季觉而言,萨特里亚必须死。
不死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