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公告发布两个小时之后,季觉等到了那个早就应该来的电话。
崖城·陈行舟。
一直拖到现在才联系自己,恐怕一方面是给自己缓冲思考的时间,一方面是……陈行舟这会儿已经忙到上火冒烟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恐怕每个分部的话事人都在疯了一样的打电话吧?
不论是为了更进一步,为了讨价还价,甚至是为了自保都开始竭尽全力的合纵连横。
所有分部里,能够像是七城这样躺平了当摆子的终究还是少数,况且凌朔不也是靠着季觉撑腰么?
有季觉在,这一票轮不到他做主,同样,也用不着他担心。
踏踏实实把季先生吩咐的事情做好就完事儿了,难道季先生赏的饭不香么?
季觉在接电话之前,看了他一眼。
凌朔顿时连连摇头,摆手。
于是,季觉拿起电话来,直截了当:“不用担心,七城这一票肯定是你的。”
“我知道。”
电话另一头的声音略带沙哑,并不掩饰疲惫。
季觉笑起来了,“你知道了多少?”
即便是两人之间在这之前不存在任何协议,季觉的立场也不会变。
在季觉不打算在荒集内有所发展的前提之下,将这一票给陈行舟毋庸置疑是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的最佳方式。
更何况,如果陈行舟成了,那对季觉而言,自己就有了一个渠道广泛、手腕高超的强力盟友,新泉有了一个能够解决各种暗地麻烦的合作者,海岸工业也需要一个更加开放和公平的荒集渠道,才能够源源不断实现利益的转化。
这就是没有人来联系季觉的原因。
七城这一票,早就在陈行舟手里了。哪怕是陈行舟死了,季觉也会攥在自己手里,谁都别想拿得到。
可关键在于,季觉更好奇的是,陈行舟究竟知道了什么?
以及,这一天、这一条规矩,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充其量,不过是多了一点罢了,却多不了那么多。”陈行舟唏嘘一叹:“至少,没你想的那么多。”
可以理解。
季觉如果是陈行舟,也不会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陈行舟虽然祖坟冒烟烧到了隐者的冷灶,借此攀上了高枝,但终究不是隐者的亲儿子。在隐者看来,陈行舟或许有用,但距离不可或缺还太远。
能够靠着这么点联系,从隐者那里窥探到些许风声,就是他起家的情报贩子的能力足够牛逼了。
或许,隐者也不介意给他一个机会。
但荒集永远都是弱肉强食,他没这个能耐,那隐者自然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打铁还须自身硬。
这一次的选拔,就是验证他这块料子究竟是废铁还是黄金的时候了。
“目前海州状况如何?”季觉问道。
“勉强还算得上稳定,未来出岔子的可能不是没有,但还是得盯着点。”陈行舟说:“潮城那一票我已经拿到了。
其他四座小城里,总共两个荒集分部,反复的可能性不大。”
预料之中,既然潮城能派出应驱龙来给陈行舟,就说明已经完成下注了。既然海州两座中心城的荒集已经将事情谈妥,那么江城和船城里靠着他们混饭吃的分部自然也没资格说不。
如此看来,海州的四张票已经稳落陈行舟手中。
“云州呢?”
“我已经占了先手,但还恐怕还需要纠缠一下,于老头儿年纪太大了,做梦做的太久,哪怕知道自己没机会,也不太容易认清现实。”
陈行舟说话略微有些断续,似乎也在趁着这个机会整理思路和现状:“昆吾原那边我在争取,不过南城的人似乎已经伸手过来了,恐怕还有一场恶战。
联邦太大了,卧虎藏龙,谁都说不准有什么变化。”
他叹了口气,显露出一丝疲态:“看好我的,终究是少数。”
季觉沉思片刻,忽然问:“二十个名额,联邦能拿到多少?”
“五到六个,不,最多可能就五个了。”
陈行舟缓缓说道:“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季觉,这五个人里,必须有我。”
“真难啊。”
季觉油然一叹。
难,太难了。
神通不敌天数。
陈行舟起步终究太低了。
如果说凌朔是堪堪踩到了那个成为龙头的门槛的话,那么陈行舟就是靠着这么多年的隐忍和积累,奋尽全力的在所有话事人中争取到了一张刚刚足够参与这一场风暴斗争的入场券。
联邦中心城十九座,小城上百,城镇和聚落更是多的数不清。
城内的阴暗里,城外的荒野中,不知道多少白鹿天选们对着那个名额虎视眈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