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不止如此。
鬼工的封藏和保存之下,两道庞然大物渐渐显现,还在不断的扩张,扩张,再扩张,反客为主的占据了季觉的灵魂,仅仅只是衔接,就带来了无穷重压,令季觉的浑身上下冒出一丛丛过载的火花!
意识正在涣散,思考正在瓦解,灵魂正在哀鸣!
就像是用主板自带的核显和垃圾堆里淘换来的芯片去不自量力的带动天狼星的大模型,搭载大型集成开发环境的同时,还要再额外维持两个虚拟机的运转。
这已经不是小马拉大车这种轻描淡写的难度,而是小马拉火车,而且还是同时两辆火车,两辆背向而行、全力开动的磁悬浮高铁!
需要担心的已经不是能不能带的动的问题了,而是自己会不会被这两辆大车碾到尸骨无存!
就在九重鬼工之鞘的包藏之中,二十四个赐福,两道彼此纠缠的矩阵,被唤醒了!
十指,崩裂缝隙!
火焰顺着双手,向上蔓延。
倾尽自我的全力,几乎无法握紧那两柄焚烧灵魂的武装。
就像是不自量力的将世界运转的枢纽握在了手中,万象回旋、天地倒转的威权就在于此,从其中传达而来的澎湃鸣动几乎要将他彻底吞没,碾碎成尘埃!
所谓【干将】,所谓【莫邪】!
仅仅只是将它们唤醒,接入自身的灵魂之中,就已经超过了季觉负荷的上限,这还是鬼工在全力辅助自己的状况之下!
可真正困难的,却不止于此!
而是接下来的恐怖质变。
血焰,从双手之中喷涌而出,那是砥砺磐郢之后所带来的灵质质变!再紧接着,耀眼的电光从掌心之中迸射,这是湛卢成就之后所寄托灵质的雷霆和火焰!
灵魂仿佛摆脱引力,呼应着天穹和大地,衔接天地,这是巨阙……
磐郢、湛卢、巨阙、赤霄、鱼肠、纯钧、承影、太阿、工布!
灵质纷繁变化之中,九型之变齐备!
而季觉已经彻底麻木。
爆炸!崩裂!溶解!碾碎!异化!
每分每秒,每一个瞬间和刹那,圈境非攻所感知到的无限可能性如同海啸一般,扑面而来。
瞬间出现在了季觉面前的是无数个自己惨死的模样,每一次灵质的蜕变都像是百中取一的残酷筛选,而每一种惨烈的死法都作用在自身的感知之中。
甚至就连惨叫都已经没有了力气。
惊涛骇浪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了那一缕渺小的成功几率,就像是抓紧了一根烧红的铁丝,攥紧了,绝不放松!
直到干将莫邪的灵质流转之间,九型齐备的质变砥砺完成。
“夫阳之精者,着名于景,阴之气者,发挥于震,故以景震为名,式备精气之义。”
来自叶限的冷漠话语从感知响起,一字一顿,将精髓与诀窍,通过如此残酷的磨练,铭刻在了他的灵魂和本能之中:“是知贞质相契,气象攸通,运用之机,威灵有应。据神代形之义,已睹于真规,歼孽摧邪之理,未闻于奇制……”
就在鬼工的推动之下,以季觉的身躯作为载体,九型质变的灵质自发的运转,回荡在干将莫邪之间,未曾有过的变化自两者的鸣动之中渐渐显现。
“撝雷电,运玄星;摧凶恶,亨利贞;乾降精,坤应灵;日月象,岳渎形。”
浩荡狂暴的灵质波动于此完成收束,伴随着季觉的双手合拢,两道天人之矩阵彼此交错,干将莫邪彻底重叠。
最后的蜕变在双手掌心之中完成。
这便是独立于九型之外的第十型,真真正正的,【景震】之剑!
再没有了恐怖的重压和煎熬,就像是超脱了尘世的拘束,灵魂翱翔在天地之间,如此畅快。
行云流水的推动之中,季觉合拢的双手,缓缓的向前送出!
向着远方的迷宫,向着那一道不断蠕动的秽染之影!
无声,无息,无相。
天地俱寂。
园区之中,佩剑的少年错愕回头,无法克制颤栗,腰间离恨的延绵鸣动也戛然而止,就仿佛屏住了呼吸!
所有的天选者们尽数石化,汗毛倒竖,感知稍微敏锐一些的白鹿和升变几乎都无法克制的,尖叫出声。
就像是噩梦之中一步步走来的死神,仅仅只是呼吸,就在无限的向着灭亡所靠拢和接近,哪怕仅仅只有一缕余波,就在足以在感知之中掀起惊天动地的恐惧和绝望之潮。
高悬的天眼在这之间就已经彻底紧闭,可中城的仇胜发出惨叫。哪怕在觉察的同时已经切断了另一头的联系,但依旧晚了。
就像是有冰冷的剑刃贯入了眼眶,不断的搅动,致使血泪蜿蜒不断。
草啊!
怎么就贪了这么一眼呢!
明明都已经没自己事儿了,自己还特么看几把啥!
反倒是童听占了天大的便宜,得益于天听一系非绝对必要的状况之下绝不主动观测、只是被动倾听的习惯,如今只是双耳嗡嗡作响,阵阵刺痛。
就在他手里,试图记录全程的书页已经无声的化为了飞灰……就算仅仅只是试图承载这一份事象,化为利刃的故事就反过来先将纸页斩成了粉碎!
以心传心,难立文字。
这是足以在无数事象的情报之中位列于最顶端的黑箱,仅仅是技艺的存在就具备着唯一性,若非掌控者主动开示,否则他人绝难揣测和探究的上善精髓,天人正朔!
真真正正,秘传!
那么结果呢?
童听无声一笑,毫不在意的将手中的纸页抛进了垃圾桶里,终于拿起了快要不再冰凉的西瓜,大口吃了起来。
反正,已经没有悬念了……
当纸页上的飞灰从垃圾桶中落尽,远方的飞灰,早已经从泉城的天空之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