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不知从何处而来的灯光照亮了空白的空间,样式单调的瓷砖从地面铺陈到了天花板,杂乱无章的水池分布在地面,墙壁和顶穹之上,无视了重力,清澈见底,却诡异的没有泛起一丝涟漪。
死寂之中,只有远方的滴答声不断的回荡,可仔细倾听却完全无法辨别方向和有无,宛如幻觉。
一个粘稠的人影,忽然凭空浮现,坠落在了地上。
如同蜡液一般的身躯之上,浮现出了无数蠕动痉挛的肢体和扭曲的面孔,向着四面挣扎不断,哀嚎呐喊。
“杀杀杀!”
“奸!”
“再拿更多吃的来……钱……老子有的是钱……我还能再干十个……”
无数错综复杂的言语带着诡异的回声,不断的扩散,重叠,随着蜡液之躯的变化,扩散,膨胀,到最后,再度收缩。
变成了一个面目空洞的中年人,略显僵硬的抬起手来,揉了揉面孔之后,空洞的面孔迅速变得阴鸷刻薄起来,就像是最喜欢斤斤计较的老妪。
【心智体·疤痕】,搭载完成。
“残差,滚出来见我。”
他或者它从地上爬起来,毫无风度的啐了口唾沫之后,向着空空荡荡的空间怒斥,直到一个浑浊的声音响起。
“为何「喧哗/呱噪」,悲伶?”
就像是不知道多少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模糊又飘忽,那些不同的话语夹杂在了一处,令人头晕目眩,难以听清。
伴随着那好像窃窃私语一般的回音,忽然有一个漆黑的点从空间中浮现,迅速膨胀,扩散,就像是无数肢体的幻影重叠在一起,一张张或老或少的面孔杂乱无章的起落。
那些肢体、手足和面孔,宛如万花筒一般的扩张开来,变成了一个诡异的球。
一双双眼瞳,直勾勾的看向了眼前的未央孽魔,被称为悲伶的存在,视线却好像穿过了他的身体,落在了虚空之中。
被那样的眼神看着,任何一个人都会觉得浑身发毛,如同自身赤身裸体一般,好像连曾经的任何丑陋阴暗的过往都被暴露在天光之下。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究竟怎么搞的!”
悲伶痛斥,几乎怒不可遏:“拖延了这么晚才来!昆吾布置了这么多年的田亩,所有的信徒,连带着我一具好不容易成型的应身,几乎全都毁了!”
“「契约/命令」已经得到「履行/应对」。”
残差之虫蠕动扩张一瞬,含混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我们」没有必要为你的无能「负责/买单」。”
“那你特么的就自己搞!别来求我!若不是圣愚的指派,你看我吊不吊你就完事儿了!”悲伶的面孔一阵变化:“如果不是为了供应你的消耗,又怎么会如此轻率的暴露,葬送原本的大好局势!”
“与「我/我们」何干,汝等实在「无能/可怜」!”
残差的声音再度响起:“「价格/赏赐」已经支付,可汝等所交「货物/供奉」却太过稀少,完全不堪「融合/消耗」!
“干李良,你特么的就不能好好说话么!把那个翻译器给我带上!”
悲伶此刻的心智体耐受力已经达到极限,或者说,整个人格压根就没有什么忍耐可言,直接抬起手来向着残差指出,一点幻光凭空展开,强行统一了对方的意识:
“你知不知道本愿一系为了填满你们这帮喂不饱的短命鬼究竟牺牲了多少信徒?整个昆吾分部所有的信徒和祭品全都被制作成肉石了,彻底透支!
原本的大好局势,全都因为你葬送掉了,甚至现在联邦和帝国都跟死了妈一样到处发疯,如果要是被星芯协会的那些家伙找到了线索,你就等着他们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吧!”
“无所谓!”
残差的声音终于清晰了起来,那些或老或少却又如出一辙的飘忽面孔整齐划一的开口,饥渴难耐:“时间,时间站在我们这一边!
这是为了共同的目的!”
“契约必须履行,悲伶!”
伴随着沙哑的话语,整个诡异的空间好像都迅速变化起来,如同某种腔体一般的扭曲,掀起隐隐的褶皱和波澜,回荡不休。
“一般货色只能当消耗品,我要更好的,给我,更多!”
一张张面孔近乎癫狂的呐喊,命令,亦或者祈求和商讨,吐露出混乱的话语:“拿来!交易!奉献!恩赐!”
而就在远方,无数回廊交织而成的庞大空间里,凄厉的惨叫声不断的响起。一座座宛如婴儿的石雕纵声哀鸣。
那是以信徒自愿献上的生命和魂灵所制造而成的肉石。
此刻,虚空之中,一根根细长的管子蜿蜒而来,纠缠在它们之上,紧接着,那些祭品就迅速的模糊起来,迅速变成半透明,一阵阵直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就好像从来都没有存在过一样。
就在这一批祭品的补充之后,诡异的空间再一次的蠕动了起来,迅速扩张,生长。
更深的虚空中,永恒燃烧的漆黑星辰无声呼唤。
饥渴之虫蜿蜒向前,蠕动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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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虫?”
第二天,季觉从童画那里听到具体的消息时,不由得错愕一瞬:“真的假的?现世还有这种东西么?”
“鬼知道有多少,这一次化邪教团的动向和那群家伙绝对脱不开关系。”
电话另一头刚刚开完会的童画似乎心情不怎么美好:“刚刚沟通会结束了,完全就是在鸡同鸭讲,就跟不在同一个频道里一样。
星芯协会的那家伙完全就不打算分享任何情报,只是说他们会处理,会处理,结果问什么时候有动作,又开始装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