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确切地说,它是一个建立在怒不畏死状态上的技能。
当你被死亡席卷,极致的愤怒将拒绝死亡。
同时,你将在拒绝死亡的狂怒中得到升华。
在升华状态下,你将获得所有伤害类型的高额抗性,并且无视冷冻、灼烧、麻痹、流血、中毒、迟缓等等几乎所有的负面状态。
任何试图控制或削弱你的手段,都将失去作用。
你将不受控制。
在升华状态下,你能发挥出大致三倍于自身极限的伤害,每一次攻击都附带粉碎效果,有极大概率直接无视敌人的防御。
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输出将摧毁所有敌人。
你将不可阻挡。
“我的特性里面,本来就涵盖对负面状态的削弱甚至免疫。”
伽罗斯在心中盘算着,“再配合极怒升华这个技能……到时候,除了时间类的技能,其他控制类技能或许都无法对我起效,而且即便是时间类,我现在也有一些抗性存在。”
这个技能,他获得之后还从来没有实践过。
倒也不是不想尝试。
实在是条件太苛刻了。
自从龙玉的复活效果消失,并以此为代价换来了强大的闪耀形态之后,伽罗斯就再也没有真正‘死’过,也没有遇到过能把自己逼到死地的对手。
他遇到的最危险的局面,距离触发极怒升华的条件也还差着一段距离。
为了测试技能效果就自寻死路?
伽罗斯没有这个想法。
不过,虽然没有实践过,但这并不妨碍极怒升华的强大,仅从传承的描述中就能感受到它的价值。
相比之下,永亡途径的传奇技能同样强大。
死亡化身。
你与死亡的关系是如此亲密,以至于你能短暂地化为死亡的化身。
在死亡化身状态下,你将免疫任何形式的致死攻击,并且豁免致死攻击所附带的额外伤害。
专门针对生命本质的毁灭性打击,对化身为死亡本身的你来说将失去意义。
同时,在死亡化身状态下,你的每次攻击在造成伤害的同时,能够汲取敌人流逝的生命力,以此恢复自己的伤势和体力。
战斗的持续时间越长,对你越有利。
“免疫致死攻击……这一点和我本身的不死生命特性有些重复了。”
“不过,其他效果倒是不死生命特性没有的。”
极怒升华与死亡化身,是他目前最满意的两个技能。
除此之外,永亡和狂野途径也有一些其他新技能被解锁,但效果相对一般,伽罗斯也并不在意。
至于星我途径,并无什么出彩的新技能出现。
它目前的成长,主要体现在星我分身的强化上。
伽罗斯现在可以同时凝聚并维持两个星我分身,一个放在白矮星附近当做空间锚点,方便他进行空间跃迁;另一个则位于赤帝王城,作为他在帝国中的守卫者。
“星我途径接下来都没什么崭新技能了,全是围绕着星我分身的强化和完善。”
“直到这个途径达到天命之后,才能迎来重大突破。”
伽罗斯目露思索之色。
天命后的星我新技能,能赋予星我分身完全真实的血肉身躯。
到那个时候,分身就不仅仅是龙气分身了。
更关键的是,在本体死亡之时,他可以付出生命等级降低的代价来转移意识,通过星我分身重获新生。
这是个很强大的保命技能,相当于多了一条命。
但是,考虑到星我分身目前并不具备进化天赋,而且以后或许也无法获得,伽罗斯对这个技能没有太多期待。
时间不急不缓地流逝着。
伽罗斯将自己的主修途径大致梳理了一遍,然后又在白矮星上进行了几轮锻炼,这才从星球表面离开,飞入深空之中,来到莱昂内尔身旁。
“你发现合适的栖息地了吗?”
他望向悬浮在星空之中的月龙。
月龙微微摇头,说道:“目前还没有。”
同时,伽罗斯注意到他的鳞色依然是黑白相间的模样,两种颜色泾渭分明地分布在躯体上,没有任何变化的迹象。
“我记得,你们月龙的鳞色会在黑白之间逐渐变化,然后性格和阵营倾向也会随之改变。”
“但你总是保持着这种黑白分明的样子,已经很久了。”
伽罗斯说道。
听到这番话,月龙微微摇头,似乎在回忆什么。
“就像月亮有阴晴圆缺,我们月龙的鳞色与性格也在不断变化之中。”
“但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对我来说不是。”
“年轻的时候,我曾因此精神分裂,在极端的善良和残忍之间反复摇摆,饱受折磨。”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直到传奇之后,我才能逐渐控制自己,让自己处于最理性的中立状态,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样。”
“黑白不再交替,它们同时存在,互相制衡。”
原来如此。
这种变化听起来确实神奇,但当事者却只感到负担。
伽罗斯不再多说。
简单的交流之后,他便动身重返亚特兰。
而他接下来的日子,依然简单且充实。
主要的时间在贝尔纳多和白矮星之间往返,日复一日地打磨身躯。
他会给自己设定越来越高的目标,然后在一次次逼近极限的锻炼中突破这些目标。
当精神和肉体都达到极限之后,他就会去仙灵荒野一趟,在生机盎然的自然环境中,和敬仰崇拜他的精类们在盛宴中狂欢,放松身心,恢复状态。
然后,再度投入到下一轮的锻炼之中。
同时,奥德霍斯留下的那个圆环始终毫无声息。
既然发现不了什么异常,而且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影响,伽罗斯索性也就不再管它,当它真的不存在了。
或许它有什么深意。
但在眼下,他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探究一个毫无线索的谜团。
就这样,眨眼就是五年之后。
新历七零一年,一则噩耗传遍了整个伏波龙域。
银龙涅柔斯,这位贝尔纳多星球上最受金属龙们爱戴、一直以包容温和著称的伏波龙王,在垂暮之中永远地闭上了双眼,安静地睡去了。
消息是黛博拉的父亲,银龙艾德里通过传讯告知伽罗斯的。
传讯中,他的声音低沉,但深沉的悲伤还是透过传讯道具传递了过来。
而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伽罗斯沉默了很久。
在所有的金属龙王里面,他和涅柔斯的接触最多。
这位龙王给他的印象总是平静且柔和的,像是一位耐心宽和的长者,从不急躁,从不苛责。
无论他提出任何问题。
哪怕是那些在其他龙看来很冒昧的问题,只要涅柔斯知道的,她都会耐心解答,事无巨细,将自己的知识倾囊相授。
而且,她从最开始就对他不带任何偏见。
涅柔斯的包容与善意,一直以来都是出了名的,在年轻还活跃的时候,她就曾经常去调节不同龙类之间的矛盾。
对这样的龙,伽罗斯很难没有好感。
但涅柔斯终究没能抵过垂暮,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上次见面的时候,其实就已经有所征兆。
那时的她看起来很疲惫,倦意从骨髓里透出来,知道奥德霍斯失踪的消息后,她更是直接睡着了。
伽罗斯当时其实也有所察觉。
但他也无法改变什么。
能对抗垂暮的,唯有巨龙本身的意志。
“在她沉寂之前,有什么交代吗?”
红铁龙回过神来,问道。
传讯的另一端,银龙艾德里沉默了一瞬,然后说道:“龙王给你留下了一段影像。”
话音落下,传讯道具骤然亮起更加明亮的光芒。
无数细碎的光粒在空气中升起,它们交织、凝聚、重组,渐渐勾勒出一幅清晰而沉静的画面。
画面中浮现的是寒冷圣泉。
湖面平滑如镜,氤氲的寒气在水面上袅袅升腾,像是蒙着一层薄纱,湖畔的礁石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霜晶,在微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银芒。
银龙涅柔斯,就盘卧在她常待的那块巨大礁石上。
她的姿态很放松,修长的颈项微微弯曲,尾尖轻点着湖水,荡开一圈又一圈极细微的涟漪。
但与往常不同的是,画面中的她看起来很精神。
前所未有的精神,双目熠熠生辉,毫无以前那种淡淡的倦怠困乏之感,如果不了解情况,甚至会以为她正处于壮年时期,精力充沛,容光焕发。
画面中,银龙抬起头,望向影像记录的方向。
银色的龙瞳仿佛穿透了时间的帷幕,直接望向了此刻正在观看这段影像的红铁龙。
“伽罗斯。”
“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我应该已经睡着了,请不要为我感到悲哀,这一天,我其实已经等了很久了。”
银龙的声音依然柔和。
“几百年,几千年……我一直在守护着伏波龙域。”
“在漫长的岁月里,我已经数不清自己见证了多少次聚散,送走了多少个同伴,谢菲尔德走了,奥德霍斯也走了……他们一个接一个地离开,慢慢地,只剩下我了。”
她微微垂眸,好像在回忆已经远去的面孔。
“不,不是只剩下我。”
银龙的目光重新聚焦,凝望着画面之外的红铁龙:“还有你,伽罗斯。”
“神圣奥拉的出现,是我从未预料到的事情。”
“在我最漫长的守护岁月里,从来没有想象过会有这样一个帝国的诞生。”
“它来得那样突然,又那样猛烈,在我垂暮的最后岁月里,亲眼看着这个帝国从无到有,从弱小到强盛,从荒野走向广袤的世界。”
“这是我漫长生命中最意外也最欣慰的篇章。”
“正因为有你,有神圣奥拉,我才终于可以说……”
“我可以休息了。”
她的声音微微停顿,整个身躯都松弛了下来,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整个龙变得无比轻松。
“我不需要再为龙域的未来日夜忧虑了。”
“因为我知道,即便没有我,龙族依然会向前,有你在,有神圣奥拉在,即便时代的洪流滚滚向前,但贝尔纳多的龙族依然会继续走下去,走向我无法想象的高度。”
她微微垂下龙首,目光落在自己映在湖面上的倒影上。
“所以,请不要为我感到悲哀。”
“我不是死去。”
“我只是想要好好地睡一觉,享受一场不被任何责任和牵挂影响的静谧长眠,这是所有龙都羡慕的事情。”
影像的最后,银龙的身影渐渐模糊,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然后缓缓淡去。
伽罗斯静静望着画面消失的地方。
良久,巨龙微微垂首,低声说道:
“睡吧,涅柔斯,贝尔纳多的风会永远吟唱你的名字。”
如果是他,他不会选择安静地睡去。
他会选择继续战斗,继续向前,不惜一切代价地对抗垂暮,直到不朽,直到死亡再也无法触及他。
但这世界之所以精彩繁华,正是因为不同生命有着不同的追求。
涅柔斯想要静谧的长眠,而她最终也如愿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