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代价,就是它们放弃了成为像月宫日殿那样高度集中的顶尖大宗门的可能性,转而深度融入了星罗帝国的国家机器,成为了支撑帝国二元体制的两大核心支柱。”
“这便是南大陆千年格局形成的底层逻辑之一。”
尘笑君目光炯炯,直视尘州照,宛如居高临下:“这便是我要教你的第二点,小九,你将星罗戴家与地皇宫并列为地兽宗体系二元制的主体,思路方向没错,但——”
他话锋微顿,指尖在空气中虚点,“你将青丘林置于何地?这实质上,是一种对青丘林战略地位的明显弱化与边缘化!”
他这话直指尘州照分析中的核心疏漏,尘州照脸上有些涨红,下意识地想要辩解,却见尘笑君已继续剖析下去。
“试想,一旦擎天宗在谢罗山脉,或是大猿宗在十万大山下游遭遇重大危机,兽潮汹涌、防线告急之时,第一个倾力驰援的会是谁?”
“绝不会是远在星罗城的戴家皇室,必然是距离更近、同根同源的青丘林,乃至金沙王国!”
“无论是直接派遣精锐魂师跨域介入,”他竖起一根手指,“抑或是间接攻击敌之要害,以求全力解围,保其周全!”
院内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更衬得尘笑君的分析清晰入耳。
“青丘林此举,绝非偶然。”尘笑君目光深邃,“其一,是那藕断丝不断的同源香火之情,以及固有的同门之谊;其二,更是赤裸裸的现实利益与唇亡齿寒!”
他声音转冷,带着战略家般的冷酷审视,“擎天宗、大猿宗、金沙王国和青丘林,共同构成了一个相互依存、休戚与共的战略整体。”
“若这两支力量有失,必将牵动全局,使青丘林乃至整个金沙王国遭受巨大的冲击!”
尘州照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尘笑君手指在虚空中从左至右划过,“因此,所谓地兽宗体系的分布格局,绝非你先前所说的东西分立,而是以青丘林为左翼、星罗城居中、地皇宫为右翼,三者构成的‘左-中-右’战略体系!”
“三者缺一不可,失其一都会使得应对南方浩劫的脊梁崩塌!”
院内一时安静下来。
尘州照、尘介祺等小辈都陷入了沉思,消化着尘笑君这番深入骨髓的政治与战略剖析。
尘封和尘牧虽然嘴上不饶人,但看向尘笑君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真正的佩服。
这家伙,看问题的深度和高度,确实远超他们这些“打打杀杀”的。
尘剑尊一直沉稳地听着,此时才缓缓开口:“老六所言,鞭辟入里。这南大陆的水,看得比我们更深。”
“此次高英赛决赛圈,无论是对上星罗的队伍,还是南联区的队伍,都需谨记,他们背后站着的,是这样一个高度整合、底蕴深厚且目标明确的庞大体系。”
“他们的战斗风格、团队配合,甚至魂技选择,都可能深深烙有这种战略思维的印记,轻视不得。”
不止是围坐的几人,稍远处的小辈们也大多屏息凝神,竖起了耳朵。
尘笑君他们围坐一团,声音虽不大,也没刻意压低,引得许多人侧耳倾听。
这些年轻子弟对尘笑君的认知,多停留在他惊人的武力、斐然的文采乃至精明的经济头脑上。
此刻,亲耳聆听他抽丝剥茧般剖析千年历史、洞穿政治博弈、阐述军事战略,那份纵横捭阖的深度与高度,实属首次得见,无不感到心头剧震。
叶从彤望着尘笑君侃侃而谈的身影,眼中异彩连连,下意识地喃喃道:“少爷这本事……真心……真心……”
夏舒瑶促狭地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压低声音笑道:“真心什么?心生崇拜啦?”
叶从彤慌忙收回目光,略显窘迫地小声道:“没有……只是觉得,这眼界格局,离我们……好遥远。”
夏舒瑶撇了撇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切,不然你以为尘家少主是那么好当的?十四岁的少主!光有爆表的武力值顶什么用?没有这种的长远眼光和战略视角,怎么可能坐得稳?”
叶从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