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王级蚀骨猛龙象,陨。
……
战场,陷入一片死寂。
残阳如血,在暮色中沉沉浮动。
方才还震耳欲聋的咆哮与金铁交鸣,此刻已化为风过废墟的呜咽。
圣王级魂兽接连陨落,胜负的天平,已彻底倒向人类一方。
残存的兽群在失去首领后,彻底崩溃。
惊恐的嘶鸣取代了战吼,它们转身向着山林深处逃窜,践踏着同类的尸体,溃不成军。
而山庄内外,剑光再起。
纯白的破邪罡气漫过染血的石阶,幸存的剑卫与傀儡军团,化为一道道追杀的利刃,切入溃逃的兽群。
剑鸣清越,收割着最后的抵抗。
追杀,开始了。
…………
卫庄收剑,鲨齿剑锋最后一滴暗金色的兽血滑落,没入焦土。
他看也未看脚下蚀骨猛龙象那逐渐冰冷的巨兽尸体,转身走向一旁正喘息调息的尘章与盖聂。
尘章以七杀剑拄地,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他看了看气息逐渐平稳的盖聂,又看了看面覆寒霜的卫庄,嘴角扯出真切的弧度:“配合得不错。”
盖聂微微颔首,斑纹光芒缓缓平复,渊虹剑发出一声轻吟。
卫庄抱剑而立,白发在带血的风中微扬,一双白瞳扫过战场——仍有零星的魂兽在钢铁洪流与剑罡下挣扎逃窜,冷冷吐出两个字:
“清场。”
尘章顺着他的目光,落在那具蚀骨猛龙象尸体上方——一枚深邃如墨的魂环正缓缓凝聚,能量波动磅礴而暴戾:“你是看上了它的魂环?!”
卫庄没有说话,唯有白瞳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锐芒。
尘章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伤势,让他咳嗽两声:“九万年的魂环,甚至还略高过于双首美奇拉……小聂小庄,你们心气很高啊。”
他抬手,拍了拍卫庄的肩膀,“呵呵,小庄,你得拼命了哦。”
卫庄下颌轻轻一点。
……
追杀持续了约莫半个小时,直至最后一头千年魂兽的哀嚎消失在暮色山林。
战场归于平寂。
唯有风卷着硝烟与血腥,拂过残破的“柳针山庄”匾额,拂过每一个幸存者染血的脸庞。
尘汐缘收剑而立,素雅裙的下摆沾着泥泞与冰晶。
她脸上湛蓝的水之斑纹缓缓黯淡,最终隐入肌肤。
另一边,苏暮雨还剑入伞,素青色的衣袍上多了几道裂口。
他轻轻咳嗽一声,以指腹拭去,神色平静,掩不住眼中的如释重负与淡淡傲然。
傀儡军团沉默肃立,如花海中,光泽噬人。
柳针山庄,守住了。
除了原地盘膝吸收魂环的卫庄,尘章、盖聂、陆逊、陶渊明、古天乐、宋青书、尘承晖、苏暮雨、清江月、曹清让、山北望、秦烈烽、颜慎之……这些身影,来到尘汐缘面前。
“大姐!”
十余人齐声开口。
尘汐缘微微颔首,逐一扫过众人。
她自幼便在宗族中崭露头角,威压同辈,分支别脉的事务归大长老尘鸿主管;她年轻在家族历练时,诸多宗族事务便常由她代父处理,加之她在宗族中同辈年岁居长,行事公允、魄力过人,不止主脉,各分支子弟皆心服。
这也正是她能继任大长老的根基之一。
“我从建阳城赶来时,已感知到此地能量波动如沸,”尘汐缘开口,“想不到,战局激烈至此。老五,多日坐镇指挥,辛苦你了。”
尘章摇头:“分内之事!倒是大姐来得及时,那手‘银河天倾’,可是把兽群的胆气都浇灭了。”
尘汐缘目光转向陆逊:“你临阵调度,以雷破毒,以冰滞敌,颇显冷静。”
陆逊拱手,神色依旧冷峻:“小弟只是尽本分。”
她跟多人一一交谈下,最后落在苏暮雨身上,眼中赞许之色更浓:“暮雨,阵道造诣,已窥堂奥。十八剑意轮转如呼吸,此战你当居首功之一。”
苏暮雨躬身:“谢大姐赞誉。暮雨不敢居功,全赖诸位兄弟协力及师尊平日教诲。”
尘承晖在一旁晃了晃酒葫芦,插话道:“大姐你就别夸来夸去了,听得我牙酸。要我说,这波咱们宰了三头圣王,还有一堆尸骸堆得跟小山似的,回头剥皮拆骨,魂骨怕是能凑出好几套,这下族里库房又能充实不少。”
尘章也笑了:“不错,光是古王真王级魂骨就能析出好几块,其余高品质材料更是不计其数,数日收获足以抵得上家族数年积累。”
他顿了顿,收敛笑意:“大姐,这次我们杀了三个圣王,柳针山庄这一局,兽潮算是稳住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做?是继续在此固守,还是……?”
尘汐缘嘴角一弯,转瞬即逝:“山庄之围已解,兽群短期难再组织如此规模的进攻,家族在此役中展现的战功,足够了。过犹不及,对我们来说……差不多点到即止了,回头敲敲边鼓就行。”
尘承晖挑眉“啧”了一声,晃着酒葫芦调侃:“大姐,太聪明的女人可不太讨喜了啊。”
尘汐缘冷冷瞥了他一眼,眸光如冰:“是不讨女人喜欢——比如,某位还整天提着酒葫芦四处晃荡的逍遥客?”
尘承晖顿时被噎住,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不再接话。
周围几人低咳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