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李叶敏锐地察觉到了魏清野的情绪变化。
而且更让他感到不安的是。
这柄断剑他认识,正是当初那位跟着魏清野一起出去的金丹小剑修。
回去之后要结婚的那位。
剑修嘛。
人在剑在,剑亡人亡。
自筑基甚至炼气开始便性命交修的这一柄本命宝剑,一旦损毁,就只说明一件事……
“他陨落了。”
“韩师弟,陨落了。”
魏清野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悲伤之色。
是他将这些师弟师妹们带出来的,结果如今却陨落了一位,他心中的悲伤简直要汇聚成河,几乎要站立不住。
“如何会陨落?”
李叶扶住他,脸色却很严肃:“你要知道,你们天脉剑山的修士不仅有保命的物件,还有我当初给的莲花。
那可是足足替死九次的!”
九次啊。
这就算是给一只猪妖都能跑掉了吧。
怎么可能连一点消息都没有,就直接陨落了呢?
听到李叶的话,魏清野压住心底的哀伤,神色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没错。
为何会这样毫无消息的陨落?
他本能地感觉这其中可能有一些很大的问题。
甚至会影响到他的道心。
于是他望向李叶,求助道:“……能否与我一同前去,寻回师弟的尸身。”
“怎么忽然这样文绉绉的。”李叶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我之间何须说这些话,我们现在去吧。”
其实李叶也心中有些恍惚。
这是他的元婴在向他示警。
一旦去了恐怕会遇到一些不太美妙的事情。
但又有什么事……能让他觉得不美妙呢?
……
“这肉当真美味啊!”
在一座峡谷之中,不少人正围坐在桌子旁边,也顾不上用筷子,直接用手抓着烤好的肉块大快朵颐。
此地阴暗且不见阳光。
即便是点着蜡烛也阴森森的。
在地上似乎还丢弃着一些莹白色的骨骸,它们散发的光明明应该是圣洁的,却在幽绿色的蜡烛映照之下,显得格外幽深。
为首的是位赤裸着上半身的大汉。
他应该年纪很大了。
须发皆白,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老态,皮肤光滑犹如婴孩一般。
只见他拿着肉块大啃。
旁边的小弟还在夸赞:“还得是大哥,若不是大哥,咱们怎么能吃到肉呢?”
“那是!”被称作大哥的男人又啃咬了一口带着血丝的肉块,大笑道:“你我也能长生!
“哈哈哈!”
周围在埋头啃肉的人也都发出畅快的笑声。
回荡在此地。
就连已经抵达此地的李叶和魏清野都听到了。
以他们的神识造诣,自然可以看到也能听到这些人在说什么,甚至还看到了桌子上的那些血肉。
“……”
“!!!”
魏清野的目眦欲裂,直接挥手便是一剑。
暴怒的元婴剑修能有多可怕?
这一剑下去。
稳定的空间被一层层的撕裂,周遭的山和脚下的大地都化作虚无,留下了一道正在不断冒着岩浆浊气的巨大口子。
不仅是将这里全部毁灭,甚至还撕裂了大地的根基,若是没有修复的法子,此地恐怕要化作一片焦土死地了。
生还?
活口?
不存在的。
对于他们来说报仇就只需要一个坐标。
若是一剑下去不死绝,那他也可以回宗门再修炼个几百年了。
魏清野招了招手。
一具尸身便自远处飞来。
已经血肉淋漓,无法直视。
连李叶赠予他的那朵莲花都枯萎凋零,花瓣落在血水之中。
别说是魏清野了,李叶看到这一幕都觉得自己的怒火在一个劲儿的上涌。
这个世界他知道。
也因为大劫而变得混乱不堪。
许多修仙者都来到此地帮忙,但是死去的人却极多。
这已经不是狗咬吕洞宾了。
是狗要吃了吕洞宾啊!
此时此刻他已经在想要不要搞点诛九族的事情了,只要和这件事有关联者,最好全都灭掉,如此才能让这点劣性消失不见。
这实在是太恶劣了。
连他都难得的动了直接刨根的杀心。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站在还在不断崩毁的大地之上,四周围早就有劫气聚集而来。
在大劫之下妄动杀意本就是很危险的事情。
更别说这一剑还杀了不知道多少凡人。
即便那些是吞食了“肉身”的凡人,却也照样还是凡人。
劫气虽然无法直接伤害到他们这样子的修仙者,但是却能影响道基和元神,断绝未来之路的同时还能让他们变得虚弱。
李叶看着那些劫气,随手画了一张小画,再掰断一根建木的枝杈往里面一丢。
蠢笨的劫气就以为那是他本尊,径直跟着钻到了小画里面,等到它们进入之后李叶再把画一封,随手丢到了自己的小世界里面放着。
然后。
他才开口说道:
“这背后定然是有人在指点这些胆大包天的凡人。”
魏清野霍然回首,眼睛里还有血丝。
注视着李叶,沉声道:
“灵知学派?”
“嗯。”
李叶看着那具血肉模糊的尸身,挥洒出一些灵光,将他复原,语气幽幽:
“这种法门我实在是太眼熟了。”
“当初地狱道就是用这样的法子来引起凡人和修仙者的对立,只不过那个时候凡人哪怕愤怒,也无法做到什么。”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有劫气的力量存在,他们是真的能够做到精准杀伤某位修炼者,起码元婴之下很难抵抗。”
这话一说出来就连他都觉得有些发愁。
嫉妒的力量是很恐怖的。
若是凡人知道自己能够随意决定“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的生死,甚至还能食仙肉而长生,这样的悲剧恐怕会循环上演。
敢于来到外界仗剑星海的都是义气之人,若是这些人死光了,恐怕就连四时宗和天脉剑山这样的宗门都要重新考虑要不要顾及外界的凡人了。
魏清野也很头疼。
他很悲伤,却也知道事已至此,如何避免这些事情再次发生才行,再悲伤也无用了。
但他知道自己也不是能够随便解决问题的人。
更何况自己的师弟刚刚死去。
若是还要考虑这些……人非圣贤,他的心中也难免有些犯嘀咕甚至起了迁怒的心思。
李叶察觉到他的想法。
心中也有点唏嘘。
也没有再说,而是转移话题:
“我会想办法让他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