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科夫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叩击,继续问道:“卢金,那今天为什么会把此事拿出来讨论呢?”
“我听说上周,有十几名来自罗马尼亚的妇女,她们不知从什么途径了解到自己的丈夫被关押在敖德萨城外的战俘营,便组队找了过来,想见见许久不见的丈夫。”
“那她们见到自己的丈夫了吗?”索科夫问道。
“没有。”卢金回答得很干脆:“她们被看守挡在了战俘营的外面,不管如何苦苦哀求,看守都不允许她们进入战俘营。后来不知谁给她们出了个主意,让她们到军区来联名请愿,希望通过军区向战俘营施压,让她们可以进入战俘营探视自己的亲人。”
“看来她们的联名请愿是非常有效果的。”索科夫盯着面前的文件,感慨地说:“我看到你和元帅同志都在文件上签了字,说明释放这批罗马尼亚战俘,不过是时间问题。”
“米沙,听你说话的语气,你是否也赞同释放这批罗马尼亚的战俘?”
“是的。”索科夫用肯定的语气说道:“战争结束已经有一年多了,而且罗马尼亚还是我们的盟友,继续关押这批战俘,显然是不合适的。除此之外,这几万人每天消耗的粮食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万一真的发生了饥荒,他们还会成为我们的负担。”
“我的想法和你差不多。”卢金接口说道:“所以我看完这份文件,就毫不犹豫地签字同意了。”
“我也准备签字了。”索科夫试探地问:“是不是我签完字,释放罗马尼亚战俘一事,就能顺利通过?”
“那不见得。”谁知卢金却出人意料地说:“释放罗马尼亚战俘的提议,在会议上提过不止一次了。但只有我和朱可夫元帅同意释放,其他人都投了反对票。”
“为什么?”索科夫不解地问。
“其他几名副司令员,不是敖德萨本地人,就是参与过敖德萨保卫战。”卢金叹着气说:“敖德萨在1941年10月失守后,罗马尼亚驻军展开了大屠杀,遇难的犹太人、战俘和平民超过了25万人。敖德萨的港口和街道上,到处都是万人坑。这些副司令员心里对罗马尼亚军队充满了仇恨,虽然后来两军并肩作战,但当年的大屠杀依旧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
“哦,原来是这样。”听完卢金的解释,索科夫总算明白,为什么这份文件,没有先让所有人签完字,再送到自己这里签字。如今只要自己在文件上签署了“同意”,就有三个人同意释放罗马尼亚战俘的提案,剩下的副司令员在签字时,就算心中有多么不情愿,也会权衡利害之后再签字。
索科夫放下话筒,快速地在文件上写下“同意”,随后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