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礼堂的内部。
数千人正屏息凝神着。
这场盛大的典礼已经开始——记者、要员、将领,连排的座椅上看不清面孔,只有镁光灯在此起彼伏地闪烁。
“……(一段平铺直叙的发言)”
演讲台上,演讲者声音随着扩音器传播开来,回荡在大礼堂的每个角落。
语毕之刻,用力地高举右手。
台下的看客顿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欢呼。
“我们会胜利的,不是因为武器更先进,也不是因为我们的策略更狡猾——而是因为我们比他们更相信,”他的声音忽然沉下来,“相信我们更加优秀,必须。”
掌声再次如浪潮迭起。
记者们按动快门,只因这是注定载入新闻影片的时刻,手里的镁光灯好似要连成一片白色的海。
要员们面色庄严,另一波人挺直腰杆,他们的目光都汇聚在同一个方向,那个代表着意志的男人。
而在侧边幕布后的等候室里,禾野站着背靠在墙壁上,闭眼养神。
等待室里只有三个人。
多罗夫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的背脊挺得笔直,穿着深灰色军装式礼服,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目光偶尔扫过禾野,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但很快就收回去。
另一个是陌生的年轻军官,禾野不认识,大概也是前线人员,他显得有些紧张,不停地调整领带,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一段简短的通知)”
卫兵的声音从等候室门口传来。
多罗夫见状,默默站起身。
他迈步向前走去,掀开帷幕的那一瞬间,雷鸣般的掌声涌入进来。
多罗夫的背影消失在刺目的白光里。
嘉奖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几分钟,因为他们这类人本就不是这次大礼堂中的主角。员首对整个地区的鼓舞才是重中之重,所谓战斗英雄的表彰不过是与他握手授勋这些事情。
时间每分每秒都显得很是漫长。
直到,禾野睁开眼睛。
他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上前,如同演员掀开最终幕的帷幕那般。
走出
白光扑面而来
数千双眼睛汇聚在他身上,媒体的镁光灯再度在两侧闪烁,咔嚓声连成一片,大礼堂的穹顶两侧是旗帜在飞扬。
禾野走过那段不长的通道,周围坐着衣冠楚楚的要员与军官,他们的目光或好奇或淡漠,打量着他。
禾野的目光只是落在前方
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右手自然地垂在身侧,距离刀柄不过一个手掌的距离
而克劳塞维茨先生站在演讲台前,他的身后是两名党卫兵,还有侍卫官。
看向禾野时,眼神像鹰隼俯瞰猎物
那么空洞
距离越来越近,在数千人的目光下,过往云烟和一切的一切如电影回放,化作逐渐沸腾的血与冰冷的呼吸
从十步到五步,从五步到三步
——从手放在了刀柄上。
这也许不是最好的时刻,但已经不能再等待,一名站在侧前方的列兵突然皱起了眉头!他的目光落在禾野腰间那块微微隆起的部位,瞳孔慢慢收缩。
“停——”他的第一个音节刚刚吐出。
禾野动了。
他的右手从腰间掠过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钨钢锻造的刀身从黑檀木鞘中抽离时,发出清越的鸣响!
长刀猛然出鞘,放出声音!
“锵!”
这道声音穿过镁光灯的咔嚓声、穿过人群的低语声、穿过大礼堂空旷的回音,好似要清晰地落在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腾王杀驾。
青灰色的刃面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幽光。
禾野奋力蹬地冲锋而去,速度快到身姿已难以用眼睛跟住!他的刀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劈向那名拔枪的列兵。
刃口切过枪管,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列兵手枪脱手飞出的同时,禾野的刀背横拍在他的太阳穴上。
砰!
整个大礼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一瞬镁光灯停止闪烁,掌声戛然而止,数千张面孔同时凝固。
接着是剧烈沸腾的混乱——好似要整个大礼堂都要崩塌般的地动山摇!
“——有人行刺!!”
不知是谁第一个喊出了这句话,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空气,歇斯底里!
紧接着,尖叫声、桌椅翻倒声、玻璃碎裂声等混成一团。
“安保,安保!”
“小心!!”
“该死!!”
前排的要员们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有人钻到桌子底下,有人推开身边的人冲向出口,还有人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而前面的身影还在飞快冲破围堵追杀。
与此同时混乱中,几名记者手里的镁光灯重新亮了起来——这次不是为了记录荣耀,而是为了记录恐慌。
职业本能让他们在逃跑的同时按下了快门,镜头里留下的是扭曲的面孔、翻倒的椅子和那把在灯光下闪烁寒芒的长刀。
而克劳塞维茨身边的侍卫官也反应极快。
他一把抓住克劳塞维茨的手臂,将他往侧门的方向推去,同时身体挡在前面。
两名卫兵已经拔出了配枪,枪口对准了禾野的方向,更多的列兵正在赶来。
“开枪!”有人吼道
但是礼堂里太拥挤了
逃窜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动,挡在了枪口与目标之间,卫兵的手指搭在扳机上,却迟迟不敢扣下——前排坐着的那些人是这个国家的核心,任何一个流弹击中他们,后果都不堪设想!
就在这犹豫的瞬间。
这个卫兵吼话的过道旁边,在第二排座位中,一只手突然伸出。
劳伦斯坐在这里,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禾野身上时,他站了起来。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左手扣住身边那名党卫兵的手腕向外一拧,右手顺势夺过对方腰间的备用枪,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那名党卫兵甚至没来得及看清夺枪的人长什么样,就被一记肘击砸在颈侧,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