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甜品店内。
街外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朦胧的雨衬托着情人节特殊的氛围,给不少人都有在外过夜的理由。
但这场雨看样子不会持续太久。
暗青色的天空下,夜幕渐深。
“呼、真冷!”
“快跑快跑快跑。”
“喂,别把外衣丢给我啊!”
两个学生踏着水洼匆匆而行。
伊莎贝尔正偏头看着外面的景色,她坐在甜品店内靠窗户的位置,桌前有一杯热拿铁,透过玻璃她能看见外面用手遮住头顶奔跑的男学生,也能看见上面倒映出来的、那份略显忧郁的脸庞。
“你原来喜欢甜品吗?”
询问的声音来自坐在对面的男人。
伊莎贝尔没有偏过头去看他,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疏离感,她只是轻声。
“不讨厌。”
不讨厌的东西有很多,奶油蛋糕也好拿铁也罢,她都是不讨厌的,即便是现在的雨季和本来和某人单独的见面也一样。
但喜欢的东西向来都是保密的,因为那有点令人抗拒,让另一个人知道了自己的喜好就,容易被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她不太愿意和人谈论自己的爱好。
“不讨厌就好,我也不讨厌,不过这里的拿铁喝起来不是很正宗,怎么说呢……”
坐在对面的金发男人拿起小勺匙,在咖啡杯里面缓缓搅拌,语气悠长:
“咖啡豆研磨的不到位,用的材料也不够新鲜,虽然我没喝出来产地是哪里的,但一定不是巴拿马的咖啡豆……那里的瑰夏品种真的很惊艳,有机会的话可以试试。”
说完,他端起咖啡优雅地抿一口。
“谢谢。”
引申出来的话题除了推荐外,多了几分见识的味道,那是一种不经意间的傲慢,也许,也可能是故意流露出来的傲慢。
男人的名字叫做凯尔特,今年二十七岁,相貌端正是上流人士,家族在掌握着庞大的航运和银行产业,此外还在某个地区拥有万亩庄园。
也是伊莎贝尔的追求者之一。
今天是值得期待的情人节,他没有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其实大概在去年的八月份,他就断断续续对这位优雅的银发小姐发起了进攻。
尽管对方一直用「已经有心上人」的理由来回绝。
但直到现在,整整六七个月的时间里,凯尔特都没有看见所谓的心上人。
他不是笨蛋,当然能明白这只是回绝的借口。
但这点挫折对凯尔特来说不算什么,在上流的交际圈里,伊莎贝尔这种类型属实是少见,知性、漂亮、高冷,他也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越是难以接触到的女性对他的魅力就越大。
不知道是幸运女神的眷顾,还是对持之以恒的馈赠。
今天下午路过这家甜品店的时候,凯尔特恰好看见了伊莎贝尔在这里坐着,她的身边连一个陪伴的人都没有,很显然,这是私人性质的偶遇。
于是凯尔特就厚着脸皮跟进来了。
去年八月就开始追求;新年的时候也在交际会上多番示意;疗养院里也打着各种旗帜去看望过;情人节也写过邀请信可惜已读未回。
不过幸运就是幸运,不期而遇的甜品店里面,凯尔特坐了下来。
直到现在,两人还是这样坐着。
“你说要等的人,还是没有来啊。”
桌面上咖啡有点儿发凉。
凯尔特用有些懒散的语气说道,放下小勺匙,他和伊莎贝尔偶遇的时候,她向解释自己是在这里等人。
凯尔特自然不信,问她等谁,情人节在甜品店里面等人真是令人浮想联翩不是么?……有谁值得她这样去等待。
伊莎贝尔说在等心上人。
凯尔特当时眉头一跳,觉得额头上出现黑色井字,在漫画里这种符号常用来表示人物的愤怒,心上人心上人心上人……又是心上人!
快小半年了都没见过这个心上人的真容,可伊莎贝尔都用这样的说辞回绝了家里面的安排,包括现在凯尔特的追求。
真令人火大啊。
所以他更加好奇是何方神圣,也更想戳破这个越来越大的谎言泡泡,在凯尔特的认知里这只是撒谎,真巧,今晚的情人节就是个机会不是么?
他想就抓住这个机会,戳破这不必要的借口——那个心上人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离约定见面的时间还有一会儿。”
伊莎贝尔看了眼腕表,她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因为还没有到约定见面的时间。
凯尔特见状有些无奈地点着桌面:“但愿如此,希望他不会放你的鸽子……还需要点些什么吗?我的意思是,给那位。”
伊莎贝尔沉默了会儿,像是回忆,随后她的语气少见的有些不悦:“不用。”
凯尔特拿起菜单又放下,心里面吹个口哨,略显不满的语气在他看来是支撑不住的谎言,毕竟给一个不会出现的人点东西,有些戏弄了不是么?
不过,太让这位令人爱慕的小姐难堪也不太好。
要是再等半个小时,所谓的心上人没出现的话,他就会用合适的理由——比如说见过家里面父母的安排,邀请她今天晚上情人节共度。
淅淅沥沥的雨已经停了下来。
凯尔特又想起来什么,他从口袋里面拿出来一个手掌大的礼盒,用彩带包扎的,价值一千八百八十八克朗的高级酒心巧克力。
原本是送给别人的,不过这个夜晚,送给伊莎贝尔当做表白的心意更合适。
思考结束,这高档巧克力就已拿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