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好痛。
准确来说是后脑勺好痛。
不知过去了多久。
意识逐渐从浑浑噩噩的世界里苏醒,沉重的眼皮也得以睁开,禾野最先看见的是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天花板。
令人安心的消毒水气味充斥鼻腔。
他醒了过来。
但醒来还不代表完全正常,至少他的记忆像是喝假酒般断片,禾野捂着抽痛的脑袋慢慢坐起身,手掌感受到绷带的包裹,他不禁思考…这里哪我是谁陌生的天花板?
脑海里的片段开始重组回忆。
雨后的街道;
温柔对视着的伊莎贝尔;
自己眼角余光中忽然瞥到的、伫立的、阴冷着脸的洛莉丝。
——《白色相簿2》。
等等等等等等。
禾野猛然一哆嗦,攥紧了床单如临大敌!
他已经完全想起发生了什么!
晚上临近七点,自己正在和伊莎贝尔道别,但白天约会的洛莉丝似乎没有离开,她撞见了这胃痛的一幕,然后噙着眼泪,二话不说地冲上前来把自己揍飞,和伊莎贝尔大声争吵起来。
那副场景毫无疑问是修罗场。
虽然当时撞到了什么昏阙了过去,躲过一劫,但现在醒来人在医院,排除掉自己梦游走到医院这个可能,就只剩下那两个女孩把自己送来……
已经不敢想象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她俩。
世界,要毁灭了。
禾野脸色一沉。
“醒了?”突然掀开床帘的医生走近。
禾野被吓了一跳:“呃……啊。”
他惊慌的表现在医生看来有点儿不寻常,考虑到患者(禾野)受伤的地方是后脑勺,以防万一医生还是严肃检查。
“你还记得起来自己是谁吗?”
禾野很有警惕性:“为什么这样问?”
近乎是本能的反问在医生看来是病情恶化,他不由得叹气惋惜,毕竟正常人不会这样回答。
但只怪禾野太有职业操守,作为前间谍的他被问姓名时,已经多到不知该报哪个而下意识警惕……
“你受伤的地方是后脑勺,那里是人体最重要的部位之一。”医生摇摇头解释,“只要受伤都有可能引发短暂性失忆,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你还记得近期的事情吗?”
“记……记得的……”禾野喃喃心想别说失忆,他把近期的事情记得清清楚楚。
再等几分钟和她们见面就要考虑怎么留下全尸了欸……
“所以你真的没事?”医生有点不放心地上下打量,询问道,“试着回忆下晚餐吃了什么?今天是什么节日星期几?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把这些都说出来看看。”
“晚餐是对付的面包,然后今天是星期四情人节,名字……”禾野本想随口搪塞,但猛然愣住抬头看向医生。
医生眨眨眼睛对视。
“名字?”他心想该不会真有问题了吧?那这样的话得拍片检查了。
可禾野只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正常发展到话绝对是陨石撞地球的糟糕,而撞到了后脑勺有失忆的可能性,那为什么不顺着伪装失忆呢?
哪怕只是今晚就好,间歇性失忆。
否则,正在气头上的洛莉丝和刚刚挽回的伊莎贝尔——会有小剧场上演。
爱我还是她?
去你这个大渣男!
——啪啪。
能不能全要啊……
后宫果然太难了啊。
捂脸的禾野在心里面吐槽,吐槽又在内心里消散,他觉得自己有点像青蛙。
禾野叹气过后抬头看向医生,憋了半晌后默默说道:“好像想不起来了。”
医生眉头一皱:“难不成真撞到了?那这样的话等下给你拍片做个检查。”
“好的…谢谢。”
“做完检查后我们会让家属进来,试着聊天回忆一下,要是失忆很严重的话,就需要依靠药物治疗了,毕竟目前的手段没办法……话说外面那两个女人谁是你的妻子?我们需要让她签字。”
医生显然见多识广,从容不迫道。
在情人节的这天看见两个美少女把禾野揍进来都不惊讶,无非小三和正宫,他只想知道哪个人签下来的字有用。
但这个问题着实难到了禾野。
妻子?洛莉丝和伊莎贝尔都八字差一撇,求婚戒指倒是随身携带,可法定的话——
好吧。
“都……不是。”禾野觉得这三个字说出来后,自己都有点儿难绷。
见多识广的医生在此刻变得更加见多识广,一时语塞的他刚刚想说什么时——
“不过她们两个哪个人签字都有用…这样可以吗?我,我想我还没有结婚……”
医生沉默良久:“好的。”
兴许是失忆到这部分了?
……
时间是九点四十七分。
医院里。
从情人节街道的生气一拳打晕禾野,到把他送到医院里面来,不过是一个小时多的时间流逝,当时他在那树干下都躺了好几分钟,还是拦不住的妮蒂尔大声喊渣男晕倒啦渣男晕倒啦,才让洛莉丝和伊莎贝尔两人转头看来不知所措。
显然,他的处境也是令人茫然的,本来该成为发泄怒火的对象,但因为洛莉丝那小拳头的缘故……
眼下只好先送到病院里。
而病院的走廊上,长椅上三人坐着。
洛莉丝和伊莎贝尔都各自表情,或冷漠或缄默,空气中除了消毒水味,还弥漫着的火药味和淡淡伤感……坐在中间的妮蒂尔只觉得好冷,她感觉自己是在冬天,都忍不住搓搓肩膀取暖。
这俩个家伙真是……不对更重要的是那个莱昂……这都什么和什么!
正心想,这个时候病房门忽然打开。
妮蒂尔连忙看去。
此前她们三人不允许进去,是因为病人意识不清楚,现在病房门打开按理来说是医生通知探视,但奇怪的是。
被推走了。
那位医生则走上前来解释:“我们现在需要给他做一下检查,刚刚包扎完时他就醒了过来,身体恢复的倒是没有问题,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什么?……”
洛莉丝有点焦急,伊莎贝尔则是忧心,她们异口同声的询问,让妮蒂尔感觉自己不该待在这里。
“但是病人的表现有失忆的可能性。”
医生说到这里,深吸口气:“患者受伤的部位是在脑部,而脑部的震荡会引发很多种结果,间歇性失忆症就是其一。”
“总之,请等下检查结果。”
“等下回来的时候,你们可以探视了。”
说完医生就跟随着离开了,留下来了三个人站在原地,妮蒂尔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怎么有点儿像她看的午间肥皂剧了,最要紧的关头还有失忆情节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