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站在高台中央,攥紧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万一被发现了……
崔令窈不敢往下想,只死死盯着空闻手中的念珠,盼着他念快些。
夜风穿过,枝叶沙沙作响。
每一丝响动都让她心头一紧,忍不住回头往后张望。
没有人。
月光下只有树影摇曳,长廊那边一片寂静。
她刚松了口气,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犬吠。
崔令窈浑身一僵。
那声音是从前院方向传来的。
离得不远,像是东侧角门那边。
空闻的诵经声顿了顿,随即更快地念下去。
崔令窈攥紧袖口,指节发白。
她想起去买板栗酥的刘榕。
——是他回来了吗?
难道他并没有直接领命,而是向谢晋白请示了?
谢晋白会怀疑到撂下满堂宾客回来查探吗?
还是梅姑发现她不见了?
心慌才会气短,崔令窈越想越觉得谢晋白许是已经发现她的动向,寻过来了。
“还要多久?”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空闻没有回答,只加快了念诵的速度。
高台上的符文开始隐隐发光,月华仿佛被什么牵引着,一缕一缕汇聚到台中央。
崔令窈脚下发热,那些纹路像是活了过来,缓缓流动。
越是距离回家近,就越是紧张。
…………
另一边,前院。
正同几个堂兄弟说话的谢晋白,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心悸。
那感觉来得毫无缘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狠狠揪了一下,又像是有人拿冰凉的指尖按在他心口。
难以言喻的悲戚自心底冒出来,压都压不下去。
他端着酒盏的手指轻轻一颤。
“殿下?”身旁的福王察觉到异样,探头问了句。
谢晋白没应声,只垂眸看着盏中酒液,竭力稳住心神。片刻后,他抬眸,目光掠过满堂宾客——
就见本该在后院守着的刘榕,不知何时站在了廊下。
刘榕的确来报备了。
跟崔令窈相关的就没有小事。
自家殿下亲口吩咐今夜守好蒹霞院,任何人不得擅入。
可方才王妃突然说今夜月色好,要在院里坐坐,又嫌他在跟前碍眼,支使他去外头买糕点。
买糕点。
大半夜的,哪家糕点铺子还开着?
刘榕本不想去,可又不敢当面驳斥王妃,只好先来前院问一声。
他刚走到廊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自家殿下的目光直直扫过来。
谢晋白眉头皱起:“你怎么在这儿?”
刘榕忙躬身道:“回殿下,王妃说夜里要赏月,支属下去外头买糕点,属下想着——”
“买糕点?”谢晋白打断他,声音陡然沉下去,“这个时辰,糕点铺子早关了,她让你去哪里买糕点?”
刘榕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硬着头皮道:“王妃说……让店家起来做就是。”
话落,谢晋白脸色大变。
他猛地站起身,酒盏跌落,里头的清茶洒了一身也顾不上。
福王吓了一跳:“皇兄?”
谢晋白已经大步往外走。
刘榕愣在原地,被谢晋白擦肩而过时,听见他丢下一句:“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