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令窈闻言微微蹙眉,轻叹了一声,小声嘟囔:“之前明明说好,这段时日暂且放下所有杂事,安心待产,这才短短一天半的光景,就有人寻了过来。”
她并非不满。
只是忍不住小声吐槽。
谢晋白抬手揽住她的腰身,稍作思索便理清头绪,缓缓开口道:“想来应当不是朝堂公务,若是朝中要紧大事,断然不会只有他一人前来禀报。”
如今朝野局势安稳,各类事务皆步入正轨,再无棘手急务需要立刻商议。
况且他早已对外表明心意,近期一心陪伴妻子待产,朝中众人皆心知肚明,赵仕杰素来沉稳识大体,不会因为些许无关紧要的小事,贸然前来打扰。
排除了朝堂政务,二人心中瞬间有了猜测。
崔令窈面露几分无奈,轻声说道:“难不成又是因为那些子情爱纠葛之事?”
此刻她终于彻底体会到往日谢晋白心中的烦闷。
陈、赵、李三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纠葛,实在太过磨人,偏偏诸事层出不穷,隔三差五便生出风波,屡屡闹到二人面前,让人分身乏术,满心疲惫。
谢晋白神色微微沉下,心中已然确定大半,知晓此事定然是陈敏柔那边出了突发变故,否则以赵仕杰沉稳的性子,绝不会这般急切上门求助。
他安抚地拍了拍崔令窈的手背,轻声叮嘱她在此安心等候,自己前去前厅见一见赵仕杰,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
崔令窈心中隐隐生出不安,知晓陈敏柔如今情况本就特殊,近日接连遭遇诸多变故,处境可谓艰难。
如今赵仕杰焦急赶来,想来定然是发生了极为棘手的大事。
她想了想,道:“我同你一块儿去吧。”
闻言,谢晋白当场止步,淡淡吩咐身侧的李勇:“让他过来。”
尊卑有序,向来尊不就卑。
既然崔令窈对此事生出兴致,自然轮不到他们主动前去,唯有赵仕杰前来觐见,才合乎礼数。
庭院里清幽安静,石桌上摆着一壶温茶,几碟精致茶点,茶香袅袅飘散,夫妻二人闲坐其间,气氛闲适安然,难得觅得片刻清净。
没过多久,李勇便领着赵仕杰匆匆赶来。
崔令窈抬眸望去,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时,神色猛地一怔。
赵仕杰此行来得仓促至极,连衣衫都未曾更换,衣袍褶皱杂乱,袖口沾染着清晰刺目的血迹,头上发冠松松散开,发丝凌乱垂落肩头,整个人狼狈憔悴,毫无往日温润从容的模样。
一眼便能看出,外头定然发生了极为棘手的大事,否则素来沉稳内敛的赵仕杰,绝不会这般失了仪态。
瞧见端坐于庭院中的二人,赵仕杰心中焦急万分,早已将朝堂礼数、世俗规矩抛之脑后,都顾不上躬身行礼,只快步上前,声音急促又慌乱,满是焦灼不安。
“敏敏她毫无征兆陷入昏迷,任凭旁人如何呼唤摇晃,都始终醒不过来,宫中数位太医轮番前去诊治,皆查不出具体病因,只言曾经见过相同症状,可此事早已被宫内之人下了封口令,一众太医纵使知晓内情,也不敢吐露半句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