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缓缓放下厚实的床幔,隔绝屋外夜色与凉风,随即掀开锦被,轻手轻脚躺上床榻。
掌心依旧小心翼翼贴在崔令窈的小腹上,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安心入睡。”
步入孕晚期之后,崔令窈的睡眠状态一直不算安稳。腹中胎儿体量偏大,唯有侧躺才能勉强舒缓身体不适感,夜夜起身如厕次数增多,时常难以沉睡。
偶尔夜半时分,双腿还会骤然抽筋,酸胀痛感猛然袭来,屡屡打断安稳睡梦。
这些煎熬苦楚,谢晋白全都看在眼里,疼在心底,恨不得能够以身相替,为她分担所有苦痛折磨。
纵使他手握朝野大权,朝堂之上一言九鼎,权势无人能及,却终究无法做到万事随心,没办法替爱人承受怀胎分娩的万般磨难,只能日夜守在身侧,倾尽心力照料陪伴,默默守护她安稳度日。
寝殿之内暖意融融,二人相依相伴,处处萦绕着温情脉脉的气息。
而同一座太子府中,另一侧的客院氛围却是截然不同,处处弥漫着凝重压抑之感。
沉沉夜幕将院落彻底包裹,院内伺候的仆妇侍女尽数被遣至院外,不得随意踏入。
十余名身着各异服饰的方外修士在院中来回穿梭,人人神色肃穆,专心应对这场离奇的离魂怪症。
先前崔令窈也曾遭遇魂魄离体,众人亲眼见识过两界穿梭的诡异玄妙,可如今面对症状完全一致的陈敏柔,一众修士依旧满心迷茫,始终找不到头绪。
当初崔令窈第一次魂魄离体,是凭着自身机缘自行回归肉身。
而第二次能将她救回来,是因为有那块血玉作为牵引信物,有着明确的媒介助力,算不上毫无踪迹可循。
可如今的陈敏柔,魂魄莫名脱离躯体,凭空消散无踪,找不到半点异样缘由,没有牵引物件,没有丝毫魂魄动静,一切都无从探查着手。
一众修士不敢有半分松懈,整整一夜轮番上阵,各自施展看家秘术,全力催动法术招魂唤魄,拼尽全力想要将飘荡在异世的魂魄牵引归来。
夜色流转,长夜漫漫,众人耗尽心力彻夜忙碌,用尽各式各样的法门手段,到头来却始终一无所获,始终没能捕捉到陈敏柔魂魄的半点气息。
阴沉沉的气息笼罩整座客院,焦灼与不安萦绕在赵仕杰和李越礼的心头。
漫漫长夜悄然落幕,整整一夜轮番施法探寻,最终依旧一无所获。
众人唯一能够笃定的事实便是,陈敏柔的魂魄已然彻底脱离现世肉身,飘荡在了这片天地之外。
寻常生灵魂魄与躯体紧紧相依,若无外力强行干涉,绝无自行离体的道理,更不可能拥有跨越两重天地的能力。
种种迹象层层佐证,答案已然清晰明了,此事绝非偶然变故,定然是另一重世界的势力暗中出手,动用莫测手段强行摄走魂魄。
满屋子的方外修士们心中满是困惑不解。
两界壁垒厚重难破,跨界摄魂往来向来需要灵物作为牵引媒介。
像崔令窈第二次之所以离魂症再犯,是因为那块血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