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在桌案前方,垂眸看向奄奄一息的老祭司,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一字一顿沉声追问:“看见了吗?孤与她,缘分究竟如何?”
——是已经一刀两断了吗?
——还有没有未来之说?
暗房之内,死寂蔓延,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锁在角落奄奄一息的老祭司身上,无人敢出声打断分毫。
不过短短片刻的功夫,这位羌族毕生第一的卜者,已然彻底耗尽半生生机。
他满头尽数化为霜白,干枯的白发散乱垂落,原本就佝偻的脊背愈发弯折,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便会彻底坍塌。
周身生机飞速流逝,俨然一副油尽灯枯、行将就木的垂死模样,可他那双浑浊已久的眼眸,此刻却亮得惊人,盛载着窥见天机的震撼。
苍老的指尖细细摩挲着冰凉诡谲的占卜骨片,老祭司的声线抑制不住的发颤,裹挟着透支心神的虚弱与极致的惊叹:“老朽看见了!殿下的夫妻宫,是老朽穷尽一生卜算、平生仅见的奇异卦象。”
他喘息片刻,缓缓道出这桩逆天命格的真相。
“殿下乃是千年难遇的至尊帝星,命格本是孤绝一世、孤寡一生,注定斩断所有凡俗情爱,无妻无伴,孤身执掌万里河山,坐拥天下却清冷一生,可如今,这注定孤寡的帝命,硬生生生出了翻天覆地的变数。”
“命盘中,破天荒生出一缕正缘红线,是完完全全、得天地天道认可的正统正妻缘分。”
老祭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反复回味着方才窥见的天机,语气愈发惊异,“只是这段情缘太过离奇,明明扎根帝命、受天地庇佑,真实不虚,可细细推演之下,却又缥缈虚幻、似有若无,仿佛随时会消散于天地之间,虚实难辨。”
他抬眸望向神色冷峻的谢晋白,笃定开口:“老朽敢断言,太子妃的来历,绝对绝非寻常世间之人。”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皆心有所感,暗自了然。
此等言论看似惊世骇俗,实则情理之中。
千载难逢的帝星命格,本应无情无念、孤寡终生,却偏偏被一人强行闯入,扭转天命,撼动王朝气运牵绊,这般匪夷所思的命格纠葛,对方若只是普通凡俗女子,反倒才是天大的怪事。
难道太子妃真是天外来仙?
只有仙子下凡,才会如此神秘莫测。
得天道庇佑不说,还让他们殿下如此疯魔成障,孤寡的命格都生生滋长出了一丝情缘。
简直叹为观止。
谢晋白静静听着,心底的焦灼与不耐层层堆叠。
他此刻无心探究命格玄妙、来路蹊跷,更无意听这些虚无缥缈的天道定论,他唯独想要一个直白、确切的答案。
极致的耐心耗尽,他眉眼覆上层层寒冰,冷声打断老祭司的感慨,语气锋利直白,不带半分冗余:“多余的不必多言,孤只要一句实话,孤与她的缘分,究竟断是没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