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当朝储君,他见惯了朝堂之上趋炎附势、虚与委蛇的庸碌官员,也阅尽无数地方敷衍了事、得过且过的封疆大吏。
难得遇见这般懂得自省、敢正视短板、有心整顿风气的地方臣子,心底不由多了几分淡淡的认可。
他本耐着性子,打算从容问询、循序渐进,细细打探此次寻人相关的线索。
可身侧的赵仕杰,早已按捺不住满心焦灼。
自嘉云关得知魂魄线索,确认陈敏柔的飘零魂体落脚江州大城湖水域后,他便日夜兼程、心神紧绷,两日两夜未曾合眼,满心满眼皆是寻人之事,心中焦灼早已积攒到极致。
此刻终于抵达目的地,踏足江州州牧府,他哪里还顾得上朝堂尊卑、官场规矩、君臣沉稳。
一切繁文缛节、客套礼数尽数被他抛诸脑后,他径直越过身侧的谢晋白,上前一步对着王昌杰道:“殿下与我此番不辞千里,秘密奔赴江州,不为巡查吏治、不为体察民情,只为专程寻一人,此事紧要万分,还望王大人倾力相助。”
语气急切直白,毫无半分迂回。
“不敢!不敢!”
王昌杰连忙躬身垂首,神色恭谨惶恐,姿态放得极低,对着上首道:“殿下亲临鄙地,是江州之幸,但有吩咐,无论何事,微臣定竭力办妥,万死不辞!”
谢晋白微微颔首,神色沉静,声线平缓无波,“孤问你,江州大城湖沿岸水域,可曾有一片长势茂密的槐树林?”
大城湖乃是大越王朝横贯南北的顶级水系,流域辽阔无垠,横跨数州疆域,水系错综复杂、支流万千。
江州不过是其流经的其中一处地界,偌大湖域延绵百里,村镇水泽星罗棋布。
虽已通过术法线索,将目标槐树林精准锁定在江州段湖域内,缩小了极大范围,可这片水域依旧广袤难寻。
王昌杰虽是镇守一方的三品封疆大吏,总领江州全境军政民政,管辖范围辽阔,下辖郡县、村镇、水泽无数。
王昌杰虽是镇守一方的三品封疆大吏,总领江州全境军政民政,管辖范围辽阔,下辖郡县、村镇、水泽无数。
可他平日里都是坐镇府衙处理公务,统筹全州要务,又怎会面面俱到,熟记湖域沿岸一处小小槐树林的具体位置?
被这般猝不及防精准发问,他当即微微一怔,愣了短短数息。
转瞬便快速回过神来,脑子飞速运转,立刻想出稳妥对策,连忙恭敬回道:“殿下稍候,此事极易,微臣即刻让人取来江州全境水路舆图,细细比对查找。”
此话一出,本就心急如焚的赵仕杰当即眉头紧蹙,眼底浮起明显的不耐与愠色。他素来沉稳温润,极少这般失态,可事关妻子下落,早已乱了平日心性。
“王大人未免太过本末倒置,亦太过愚钝,”
赵仕杰语气冷硬,直言不讳,“殿下执掌三军、总领天下军务,手中囊括大越全境所有水文、地势、边防舆图,精细程度远超地方馆藏,若我等只需一张寻常舆图,何须千里迢迢从嘉云关奔赴江州,专程前来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