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明月高悬。
内城中，洛凡尘大半个身体都依靠在晏归香温软怀中，他气息萎靡，脸色煞白，沿途众修士见状纷纷行礼。晏归香蛾眉微挑，赤眸意味深长。
“大人近日需闭关参法，尔等不得干扰。”
晏归香配合地搀扶着洛凡尘，赤眸平静地下发谕令道：“让厉真人带伤者回灵脉核心疗伤，没我和大人命令，不准任何人离开，包括厉真人。”
“此外，暂停商路合作。三日后，本座将开启护宗大阵，筑基长老、内门弟子需在此前回宗。”
“晏真人...那建宗大典？”
“贺帖照发，十五日后，三月十五，本座亲自主持大典。”
晏归香有条不紊地下达谕令，让李云月转达后，直接带着洛凡尘回返自己的府邸。
白璧铸成的三层雅间，镂空的珊瑚灯盏氤氲辉光，晏归香倩影自灵光中缓缓显现。
她动作轻柔地搀扶着洛凡尘，后者在确定府邸周遭都被晏归香丹元封锁后，萎靡的气息立刻开始恢复。
“不必了，我没事。”
洛凡尘缓缓站起身，拒绝晏归香的搀扶，仰头吞下一整瓶二阶上品宝丹。
他黯然的眼眸肉眼可见恢复神光，惨白的脸颊再度浮现血色，眉宇间虽仍有些疲态，但还没到虚弱状态。自从混元道胎升华后，他灵罡满溢的极限，已从十五次提升到十七次。
他始终拿捏着分寸，并未真正力竭。
“果然，大人和妾身心有灵犀，您没事就好。”
晏归香眉眼弯弯，唇角噙着一抹温柔笑意，刻意萦绕暧昧氛围。
她主动伸出素手，牵住洛凡尘指尖，半是撩拨、半是引导着他五指缓缓开合交扣，抵掌相扣，为他灌输丹元的同时，仔细感知他的身体状态。
灵罡略有些虚浮，气血浑厚依旧，且炼化丹药的效率堪称恐怖。
最多三天，大人便可恢复到巅峰状态。连续拔除五十余次钻心咒，仍能维持灵罡强度和状态，怕是有某种顶级体质加持，不愧是圣宗之主。
“晏真人，菩提院和三尸教合作之事，你可有耳闻？”
洛凡尘飞快炼化药力，平静地松开晏归香的柔荑，和对方拉开距离。
他身上有便宜师姐的齿痕护持，倒不用担心晏归香看出混元道胎和灵罡虚实，不过在收服对方前，还是谨慎为妙。
“未曾，妾身这些天一直在为大人善后天临宗，分身乏术，无暇分心关注。”
晏归香唇瓣微微上撅，言辞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小怨气，一双赤瞳幽幽。
她莲步款款近到洛凡尘身边，肩并肩引着对方进入闺房，见他全程垂眸沉吟、一言不发，又怕他气恼，继续保持弱势，用素手牵住他衣袖，柔声道。
“妾身说笑的，大人是我圣宗之主，能为大人护道是妾身的荣幸。”
“想威胁大人的宵小，妾身自然会多加关注。”
晏归香刻意与洛凡尘拉近距离，香肩贴着他的肩膀，毫不见外地把他引入自己闺房。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兰幽香，铜炉生香袅袅，绣榻垂双色鲛绡，其上并无被褥，仅有两方绣纹同心并蒂莲的蒲团，梳妆台半掩，内里可见浸染唇印的胭脂条，泽润生香。
“妾身久未打理，倒是让大人见笑了。”
晏归香赤眸低垂，云鬓摇曳间，侧颊微微泛红，禁欲系的俏脸更添几分美艳。
她怯怯引着洛凡尘进入后，故作匆忙收拾梳妆台，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恰好露出妆台后，半截绣纹雪兰的碧绿色亵衣，薄纱系带编织成蝴蝶结，令人浮想联翩。
洛凡尘明知晏归香是刻意为之，视线仍不免自动开始聚焦。
这女人...枫灵谷初建至今，晏归香是首次回返，闺房也是妙玉代为设计打理，她害羞个什么劲儿？
洛凡尘莞尔，看来不止是他想驯服烈马，晏归香怕是也想把他勾成自己人。正如便宜师姐所说，他对冥莲一脉非常重要，冥莲渡尊必然许给这位晏真人不少好处，来让他诚心归顺。
好处大到...晏归香愿意放下些许名节，容忍他调戏，甚至故意示弱，引导两人产生暧昧。
当然，仅止步于暧昧，最多像上次那样给点甜头。
“晏真人既然有所关注，知道三尸教和菩提院结盟，为何不提前和我通信？”
洛凡尘无视晏归香的暧昧邀请，冷着声音直入主题。晏归香俏脸微怔，贝齿轻咬下唇，素手主动牵住洛凡尘指尖，引着他上到床榻，入座并蒂莲蒲团。
“大人先坐，请容妾身细细道来。”
晏归香嗓音温软如水，引着洛凡尘相对而坐后，仍没有松开牵住对方的素手。
“三尸教和菩提院，虽是阴沟里的臭老鼠，不过也位列玄门。两宗联手，便是我冥莲一脉，短时间内也无法侦查出确定情报，随意给予大人未验证的消息，怕误导您决策。”
“若是影响到月影宗建宗，就弊大于利了。”
“放屁！我若提前知晓菩提院介入，岂会不防钻心咒？”
洛凡尘轻哼，眼眸眯细怒视晏归香。后者赤眸恬静，含笑与他对视，笑盈盈道：“大人不是处理得很好嘛？不仅未曾损害宗门战力，还重新掌握主动权。”
“主动权？”
洛凡尘嗓音饶有意味，心中已然不悦。
晏归香这婆娘，知情不报，甚是可恶。果然，在修行大圣至人幡法前，冥莲一脉根本就没法依靠或信任。所谓的建宗资源和功法，二十四批，只给了前三批后，便开始以各种借口拖延。
“是呢，钻心咒不过是下品道经，我圣宗与这些妖僧争斗万载，怎会察觉不到钻心咒？”
“大人乃我圣宗之主，只需催发大圣至人幡，自然可感知到钻心咒。”
晏归香嗓音悠悠，唇角笑意依旧：“果然，大人轻易便把种下钻心咒的修士揪出。我本以为大人会直接把他们诛杀，未曾想竟以秘法拔除钻心咒。”
“这点确实出乎妾身预料。若大人因拔除术诀耗尽灵罡，对建宗不利，妾身本想规劝大人，不过见您胸有成竹，也懂了您的意思，便从旁配合。”
“知大人心意者，归香也。”
“我的意思？”
洛凡尘眉梢轻挑，眼眸已然转冷。这臭婆娘从没告诉过他至人幡法的其他妙用。
她大概率清楚自己并非魔修出身，仍袖手旁观，显然是故意为之。
大概是想借菩提院之手，消耗月影宗精锐，让他不得不倚重冥莲一脉，届时她便可顺理成章，以支援为名增强宗门势力，引冥莲一脉修士入驻。
“自然。种下钻心咒者，道心、心境、根基、神魂皆被重创，属无用之人。”
晏归香嗓音悠悠，软糯温柔的声音中，藏着几分对生命的淡漠。
“这等背叛过宗门的累赘，八荒之中任何宗门，都该将其斩杀。大人却劳神费力，以秘法为他们解咒，又消耗海量资源疗伤，显然是另有所图。”
“大人是故意通过钻心咒，让菩提院察觉您的虚弱状态，示敌以弱，对否？”
晏归香赤眸恬静，素手轻轻在洛凡尘掌心撩拨，莞尔道：“大人刻意留两个受过钻心咒的修士，在他们面前佯装虚弱，看来已然想好反制手段。”
“...”
洛凡尘抿唇不语，看似成竹在胸，实则额前已经开始冒细汗。
两个？他确实有示敌以弱的打算，但只刻意留了一个厉海的家眷。
此人不过炼气后期修士，没有担任要职，就算捣乱也掀不起风浪。看晏归香的意思，还有一个他没感知到的细作？
“大人没察觉到？”
晏归香素手撑着下巴，赤眸玩味地在他手背轻拍，若有所指道。
“我以为大人知道，所以才第一时间唤我回返镇守宗门。”
言罢，晏归香撅唇，赤眸幽幽道：“大人激活玉牌，虚空通道刚刚构筑生成，妾身便全力遁行，不到盏茶便回返月影宗，就是忧心大人安危...”
“你是说...厉长天也被种下了钻心咒？”
洛凡尘抿唇，很快便反应过来，月影宗能威胁到他安危的唯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