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
主峰之内，大典空寂，铜炉烛火摇曳间，晏归香心不在焉地跟在洛凡尘身后。
她赤眸飘忽，心绪不定，注视着洛凡尘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心里好像有蚂蚁在爬。自七日前见到千雷灵籽以来，她念念不忘，每每入定，脑中全是熠熠生辉的莲子。
好想要...想要大人的...想到不得了。
未能成就金丹，本就是她此生最大遗憾，已然成了执念。为这么微不足道的一分，她少说空耗了百年光阴，寻遍八荒，也没有弥补之法。
她本已认命，只打算安心辅佐主人，可如今有机会大丹再转，哪怕希望渺茫、风险极大...
“若能大丹再转，成就金丹，我...或许也能碎丹成婴，触及供奉之位...”
晏归香低喃，心痒难耐，想要向大人索要，又没有立场开口。
千雷灵籽，可是能逆天改命的至宝。换位思考，她也只会赐给最信任的亲信。大人...八成是拿此物吊着她，根本就没有交给她的意思。
可她...偏偏愿意上钩。
“晏真人？”
呼唤声萦绕在耳边，晏归香俏脸微怔，回神时，两人已来到主峰之下，灵脉汇聚之处。
此地名为珍宝阁，由洛凡尘和李妙玉亲自设计督建，建立于三阶灵脉源头，用于存储高阶丹药和珍宝。整个宗门唯有洛凡尘和持有谕令者可进入。
镇宗至宝大治切，便放置于灵脉核心温养。
“晏真人心绪不定，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身前，洛凡尘负手而立，笑吟吟地打量着晏归香，明知故问的同时，催动掌门令牌，调动护宗大阵，便有七颗星芒自天穹坠下，裹挟着两人直入地脉深处。
“大人...唤妾身归香便可。”
晏归香颇有些懊恼，泽润朱唇抿出一抹苦涩笑意。
她试图平静心绪，奈何千雷灵籽和金丹早就成为她的执念，又经过七日催化，心痒难耐，如何也压不住起伏的心绪，旁敲侧击道。
“大人，妾身最近几日钻研妒花山人情报，颇有斩获，必能助大人拖住此獠。”
“哦，这个啊，晏真人不说我都忘了。”
洛凡尘嗓音轻挑，无所谓地摆摆手，随口道：“此事不劳晏真人费心了。我这几日认真权衡，妒花真人丹成七转，乃是金丹真人，晏真人不过是区区六转。”
“金丹终究是金丹，七转和六转天差地别，晏真人绝非对手。”
“为我一己私欲让晏真人涉险，实在是太任性了。”
洛凡尘看似言辞诚恳，实际上却反复提及七转和六转的差距，并刻意在“金丹”二字上加重语气。
晏归香唇瓣紧抿，如何不知道【凌冷】在吊自己胃口。
若换成其他筑基，便是同为冥莲一脉的精锐，譬如幽墟，甚至是没有证得尊号的圣主，她都会冒险杀人夺宝。也就只有大人，能借此事拿捏她了。
“大人...莫要打趣妾身了...”
晏归香俏脸苦涩，嗓音带着几分恳求：“大人小觑妾身了，妒花不过结丹初期，妾身已是中期，定能将其压制，大人可以信任妾身。”
“晏真人前几日，可不是这般说辞。”
洛凡尘莞尔，千雷灵籽本就是为晏归香而准备，不过坏女人想要拿到，怕是少不得一番拿捏。
“妾身可以，妾身一定能压制妒花真人。”
“你不行。”
“妾身可以！”
连续被否定多次，晏归香粉拳攥紧，委屈噘唇，赤眸幽幽。
洛凡尘不置可否，他缓步迈过琳琅满目的玉柜锦盒，目光扫向深入灵脉和大阵核心、熠熠生辉的锐利剑器，好整以暇道。
“空口无凭，行还是不行，就得看晏真人的表现了。”
“妾身愿意帮您拖住妒花真人一个...不，两个时辰。”
晏归香心中稍微松了口气，只要凌大人愿意谈，就代表还有机会。
“两个时辰？”
洛凡尘莞尔，负手而立，平静道：“晏真人，我就是洛凡尘。”
“我知道，大人就是...嗯？大人您是...”
晏归香下意识附和，话到一半，声音立时僵住，红宝石般的赤瞳几乎缩成针尖状。
她思维迟滞，无法理解洛凡尘为何会在此时暴露身份，完全跟不上对方的思维。本就因千雷灵籽而不稳的心境愈发动荡起来，便是结丹真人，一时也难免失去方寸。
“晏真人很吃惊？你不是一直怀疑我出身正道吗？”
洛凡尘嗓音悠悠，缓缓上前，五指攥住剑柄，细细摩挲其上的璀璨灵晶，平静道。
“晏真人多次提及清源域，旁敲侧击我对洛凡尘的态度，木属玄章，五灵根。呵呵，没错，我就是洛凡尘，晏真人慧眼如炬。”
“大人...您...”
晏归香哑然，她蛾眉微蹙，试图稳住心绪。
她敏锐察觉洛大人气质上的变化，若七日前是挫败消极，今日便是胸有成竹、侵略如火。
而她反倒因为受执念影响，心境紊乱，思绪不定，攻守已然易形。
“我若真是散修出身，哪儿能拿到这枚逆天改命的造化至宝？”
洛凡尘随手轻挥，一枚氤氲神光的莲子缓缓显现。果然，晏归香赤瞳立时怔住，将将要稳下的心境再度泛起涟漪，一颗心被成就金丹的执念搅得怦怦直跳。
他自报身份，就是要火上浇油，乱掉晏归香的心境。
坏女人确实厉害，不用奇招，他根本不是晏归香的对手。唯有对方失去方寸时，他才有拿捏这坏女人的可能，就算这样，还得提防晏归香是刻意示弱。
“我也不瞒晏真人，这枚灵籽出自紫霄。”
“大人...为何要和妾身说这些？”
晏归香到底是浸淫结丹多年的真人，短短一息心神已然定下大半。
她赤眸眯细，周身丹元氤氲辉光，隐隐有浪涛之声萦绕，似忘川之河奔涌不停。她下意识心生警惕，按照经验来看，正常人选择自爆身份，很可能是为灭口或杀人夺宝做准备。
她不认为洛凡尘能奈何得了自己，不过仍生出几分警惕，只打算迅速稳住心神。
“晏真人要杀我？”
洛凡尘眼眸平静如湖，实则后背已经在结丹生命层次的威压下微微发寒，需要竭尽全力才能抑制住肩膀的颤抖。他松开剑器，缓步朝晏归香靠近。
他步履缓缓，身前的海量丹元，哪怕只沾上一滴都能让他魂飞魄散，但伴随他的前进，笼罩晏归香的丹元开始退散，并自动让开一条道路。
他进，晏归香就退，直到被抵在墙角，退无可退。
“洛大人是紫霄高徒，为何要来这大荒？”
“没办法，以晏真人的聪慧，迟早能察觉到我的身份。寻常人可拿不出此物，晏真人不也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吗？”
洛凡尘嗓音徐徐，已然近到晏归香身前，胸口距离饱满有容的硕果仅一线之隔。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雪兰幽香，晏归香禁欲系的冷艳俏脸近在咫尺。洛凡尘能嗅闻到对方湿润灼热的甜腻吐息，居高临下注视着那对红宝石般的眸子。
“晏真人说过，不付出真心，就无法得到真心。”
“如今我坦诚相待，晏真人又为何要躲？”
洛凡尘眼眸玩味，叹道：“区区正道身份，归香就不认我这个圣主了？圣宗和冥莲一脉，就这点胸怀？”
“大人既然能参悟大圣至人幡，自然是我圣宗圣主，只是...”
面对洛凡尘连珠炮般的发问，晏归香蛾眉微蹙，竟有些应接不暇。欲言又止间，白皙的下巴已被洛凡尘轻轻挑起，后者玩味地用拇指摩挲着她娇嫩的唇角，笑盈盈道。
“我这紫霄高徒，在冥莲一脉难道不是加分项？”
指腹柔软，洛凡尘收回拇指时，上面已点缀浅浅水渍。他探出舌尖在指腹轻点，眯细的眼眸似有野火在燃烧，强烈的侵略性首次让晏归香生出无法掌控、被全面压制的错觉。
“大人...您...”
“良禽择木而栖，我觉得莲尊大人，会很欢迎我。”
洛凡尘轻轻捏住晏归香下颚，半强硬地让她对上自己的眼神。
“我已经展现自己的诚意，拿出真心。接下来，轮到晏真人证明你的诚意了。”
“洛大人想要妾身如何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