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兽吼裹挟魔威,搅动煞气形成类似气炮般的冲击光柱,所过之处冲得山岳倾塌,地脉震颤。
“妈的...这孽障怎么朝我们这儿过来了?”
阴气汇聚的险峻裂谷,聚虫子仰望风云突变的黑色天幕,脸色阴沉。
他手指发颤能感知到自己被一股凶戾暴虐的目光锁定,想要加紧镌刻佛国阵灵纹,奈何煞气凶戾,强烈的敌意让他如芒在背,浑身蛊虫更是躁动不安,难以定神镌刻。
“这孽障甚是厉害,我等绝非对手,速速动用真人的手段。”
聚虫子焦急催促,这只煞遁速极快,按他的蛊虫预警感知,最多还有四十息,此魔便会出现在裂谷,三阶下品地魁,届时他俩必死无疑。
“我已经...用过了。”
身旁,枕梦官停下镌刻灵阵的动作,回头向聚虫子挤出一抹苦笑。
“用...用过了?”
“寂道子和妒花真人嘱咐我进入秘境,抵达方位点后,便激活手段。”
“寂相子这杂种!不当人子...”
聚虫子微怔,五指立刻攥拳,虫眸先是愠怒,但很快又暗淡下去,仅剩无力的绝望。
他本就是魔修出身,也是经过残酷斗争才登上这圣子大位,立刻回过味儿来,刚进入秘境时,只煞锁定的分明是那凌冷,催发落花手段后,反倒引来只煞。
显然是寂相子这畜生有意为之,若没猜错,真正的掌中佛国主阵的阵眼,早就镌刻在他和枕梦官的神魂之内,只需让只煞诛杀吞噬后,阵纹便会伴随他们的魂飞魄散,自动刻进秘境之内。
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弃子。
“可恨!若本座逃过此劫,定和这孽畜不死不休!”
聚虫子恼恨跺脚,心中一片冰冷。
他虫眼狠厉,转向同样脸色煞白的枕梦官,催促道:“放开神识护体。”
“好,我信你!”
生死攸关之际,枕梦官也顾不得什么怀疑,他和聚虫子同病相怜,在圣子登位大殿上,遭寂相子以一敌二碾压,被迫饮下落花酿,此后神魂受限,稍有忤逆便生不如死。
否则,就算不是此獠对手,也不至于被当狗一般使唤。
他们也是万里挑一的魔门天骄,心有傲气,今日既然必死,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寂相子如愿。
他们要互相毁掉对方神魂内的阵纹,哪怕魂飞魄散。
“哇——”
枕梦官刚刚散去神识,显现神魂,三魂七魄便被一抹暧昧桃粉包裹。
他瞳孔剧烈震颤,七窍满溢腥血的同时,蜷缩匍匐在地呕出大量内脏碎块,显然是禁制发力,强烈的反噬几乎让他瞬间失去行动力。
聚虫子虫眸阴翳,亦察觉到禁制在缓缓蚕食神魂。
他心中挫败,自知无力回天又不甘心,心中对寂相子的恨意达到极致。
可惜,他没有机会再报仇了,魔门就是如此,一步错步步错,最后连骨头都会被吃干抹净。
“魂飞魄散,魂飞魄散呐...”
聚虫子半哭半笑,身后便是面容狰狞,蜷缩在地痛苦挣扎的枕梦官,他心中绝望,状若疯癫。
回应他的唯有近在耳边的咆哮兽吼。
“吼!”
煞气滚滚袭面,刺骨凶意强行把聚虫子唤醒。
他晃晃悠悠抬头,便见一道赤色阴影裹挟煞云,似血色风暴般席卷而来,仅是逸散而出的阴影便把聚虫子连带着整座裂谷吞没。
“这...就是只煞?”
聚虫子脸色煞白,不自觉倒退数步。
却见煞云之中,赤煞蛮鬼显露三首,破云而出。
它通体赤红,肩生三首,筋肉盘结若老松,遍体黑毛丛生,蓬发乱舞,一双铜铃眼圆睁,獠牙外露,不愧是积煞地脉之力所化蛮荒凶物,吐息间煞气如火,所过之处草木尽死。
“三金蛊!”
聚虫子手掐庚金诀,左臂骤然膨胀数倍,其上毛孔涌出数百只金色小虫蜂拥而出,直扑只煞,先发制人的同时,他本人则带着枕梦官快速后撤。
此虫通体赤金,颇像不会发光的萤火虫,实则是以赤金尸所炼,平日以二阶上品法宝为食,威力不在道经之下,乃是他的看家本领之一。
“哼!”
只煞怒目圆睁,闷哼如雷,三金蛊虫竟只在其皮肤咬出几条浅浅血痕,收效甚微不说,都不用它出手,蛊虫便被煞气侵蚀,仅三息便凋零枯死。
聚虫子大惊,再要掐动指诀时,只煞四足踏空踩出灵爆,几乎是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单单一爪便把他拦腰斩断,并直接扯下枕梦官半截小腿。
“啊!”
枕梦官早就在禁制反噬下失去战力,左腿鲜血淋漓,惨叫惊呼。
聚虫子被拦腰斩断,却并未遭受重创,他的腰间和下半身同时涌现蛊虫凭空相连,重新拼接身体,奈何只煞快若惊雷,瞬息便扑咬数百次。
快到他根本来不及自愈,待他拉开距离时,蛊虫已被吞噬四分之一。
交手短短十息,他便显露败相,只煞凶戾远超他见过的任何虚丹,传闻不假,再给这孽障百年,没准真能凝虚为实,炼出一枚煞丹,届时...怕是风灵秘境也会成为死地。
“想杀本座,哪儿有这般容易。”
聚虫子咬牙,犹豫片刻后,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铃,虫眸发狠。
“寂相子,你这杂种,没想到本座也能炼出三彭绝吧?凌冷,本座先走一步,能不能赢寂相子,就看你的造化了。”
言罢,聚虫子趁只煞剿灭蛊虫之时,左手直接洞穿胸口,直接挖出一枚血淋淋的心脏,而后把铜铃直接压在心脏之上,同时右手贯穿小腹,活生生扯出小肠,以死结的方式将心脏和铜铃捆成一团。
“三彭绝——虫煞!”
聚虫子手掐灵宫诀,厉声咆哮,喷血不停。
三彭绝乃是招魂铃的最强杀招,他的招魂铃虽只是残次品,比不上寂相子手中的完整版,但降服九虫之力后,仍可耗尽生机,使出此招。
任何降服三尸九虫其中之一的修士,都可借助此铃召唤母煞,降服对应的三尸九虫,母煞便会拥有对应的神通,实力越强。
他的母煞,名为虫母,擅长神魂分化,不过狂暴状态时难以施展精妙,只是生命力较其他母煞更加顽强,是最好降服的母煞之一。
当然,三彭绝并非单纯意义上的“自爆”杀招,若修士能凭一己之力,诛杀母煞,往后大境界突破前,施术者都可控制母煞,算是宗内天骄最强杀招之一。
不过...由于母煞通常远强于修士本身,且召唤母煞本身,反噬就足够让施术者瞬间丧失战斗力,因此近千年来无一人能将其成功降服,通常只当作保命手段来使用。
“出!”
聚虫子厉喝,铜铃震颤不停。
他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枯萎并脱落,肌肉经脉化作血水没入铜铃,脏腑生机暗淡的同时,两只虫眼精光肉眼可见地暗淡,修为也从筑基后期迅速跌落,止步筑基初期。
他这次几乎献祭掉一切,只为母煞能多撑片刻。
至少撑到凌冷前来,察觉到他和枕梦官神魂上的端倪,届时...或许还有半分可能从旁破坏掉寂相子这杂种的布置,至于他和枕梦官,早就是必死无疑。
“魂飞魄散呐...哈哈哈,天魔宗圣子,我先走一步了!”
聚虫子大笑,下一刻身体便被近身而来的只煞一巴掌扇得根骨寸断,烂泥般飞出十余丈坠落在地生死不知,至于枕梦官则被只煞抓起仅剩的右腿,就着伤口处贪恋活吃。
“啊...啊!”
枕梦官哀嚎呻吟,神魂和身体的痛苦摧人心魄,让他恨不得速死。
奈何现在的他连死都做不到,直到血腥气扑面,某种生物破茧而出的脆响传出,贪恋活吃的只煞这才抬起头,凶神恶煞地注视身前的铜铃。
却见铜铃暴涨数倍,倒悬而上,血水自动从中满溢。
血腥恶臭扑鼻,只煞鼻尖轻动却像发现珍馐般,鬼面如痴如醉,扔下手中的枕梦官,手脚并用趴伏到铜铃前,埋头就要痛饮。
“哈——”
只煞埋头之际,数十只铁青兽爪破铃而出,钳住只煞三颗首级狠狠拽入铜铃。
只煞不察,山岳般的躯体跌入铜铃,而后血池仿佛开水般立刻沸腾起来,血光氤氲间,六只赤红手臂洞穿铜铃,竟活生生把铜铃撕得粉碎。
“哈——”
“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