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掐动葵水诀,再度催发招魂铃,想要勾动对方体内恶尸,现出心幻。
铃声刺得人耳膜生疼,哪怕隔着一层阵法,仍震得处于第二层秘境的修士耳鸣目眩、惶恐难安的同时,心中生出负罪感和悔意,业力大动。
至于身处铃音中心的小竹,水眸淡然依旧,俏脸没有半分变化。
她五指攥紧,隔着十余丈,拳峰裹挟灵爆气浪,抬手就是一拳轰出,寂相子擦着拳风险之又险躲过,饶是如此,也被余波冲得头晕目眩,本就支离破碎的肉体险些瘫软成泥。
“怎么会没用?此女有压制业力的法宝?不对...是神通?”
寂相子脸色凝重,倒也没有太过在意。
这少女本就古怪,有神通傍身也在情理之中,不过,此女压得下业力,扛得住恶尸,剩下的五术他倒要看看此女拿什么抗!
他再掐奎木诀,施展彭踞叩,想要剥离少女的七情六欲。
没用...再用三尸龛尝试控制少女神魂将其转化为傀儡,没用...
“怎么可能?”
寂相子脸色大变,不死心般再度尝试青姑变和司命勾,皆没有半点作用。
招魂铃七术,包含三尸九虫,神效各不相同,这女人免疫一两种姑且可归为巧合,除三彭绝外的六术全部无效,简直不可思议。
“不是招魂铃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勾不动她的三尸?”
寂相子嘴唇轻颤,心中由忌惮转为冰凉。
他身为三尸教道子,勾不动这少女的三尸?
“开什么玩笑?”
寂相子咳血不停,数次使用招魂铃,强烈的反噬让他本就虚弱的肉身愈发残破,血气仅剩下一成,连遁光都难以驾驭。
但凡修士皆有三尸九虫,他所修功法乃是太上三尸道经直属玄章传承,且成功斩去善尸。
连他都勾不动此女三尸,要么是此女成就大丹有自身法则大道庇护,要么...此女在三尸九虫一道的造诣,远在他之上。
此女修为炼气八重无疑,显然是...后者。
“不可能,全部无效,此女斩掉了所有三尸不成?便是三尸尊者,也未斩尽三尸。”
寂相子汗流浃背,他咬牙掐诀,压榨神魂之力,口诵“定”字,嗓音搅动风云,好似天宪,正是三尸九虫之力显现的神通秘术口含天宪。
他不信,不信此女真正能够斩去三尸!
定字一出,方圆十丈风声立止,摇曳的枝叶骤然定格,碎石僵持在半空,仿佛连时间也被锁住,唯有小竹仍粉拳紧握,冲天而起,呈陨星之势直轰寂相子面门。
她显然没有受到半分影响。
“妖孽...”
寂相子再难维持平静,眼睁睁注视着愈发接近的粉拳,脸色发狠。
他灰瞳爆发精光,深知少女斩掉三尸意味着什么,心中狂喜,果断掐动灵宫诀,今日无论如何,也要保全这缕神魂,把此女的情报带回去。
此女小小年纪就能斩去三尸,若非天赐圣体,便是拥有与三尸相关的大机缘。
若能得手,挖出几分机缘,足够他受益匪浅。
“三彭绝!”
寂相子低喝,掐诀不停,直接施展禁术的同时,冲着小竹森然邪笑:“小丫头,本座先走一步。”
下一刻,他的头颅便被小竹粉拳直接轰爆。
腥血和污秽并未飞溅,反倒凭空定格,铜铃摇曳作响,暴涨百倍,鲸吞所有肉块,壮大不停的同时,铃身倒悬,内里腥血逐渐满溢,似有恐怖气息正在苏醒。
寂相子神魂离体,大笑就要离去。
却见小竹默默蹲下身子,解开脚踝红绳系住的小铃铛,捻在手中。
铃铛入手,海量真元涌入其上繁复血纹,铃铛立时氤氲血光,化作一方古旧铜铃,平平无奇,内里并无挂坠,破旧残漏,仅是一阶下品法器。
寂相子见此铃,却吓得差点叫出来。
“招魂铃?完整的招魂铃,你怎么会有...”
寂相子尖叫,小竹困惑地歪斜脑袋注视着天幕脸色扭曲的魂灵,轻轻摇曳铜铃,后者只觉体内三尸九虫之力被轻易拨动,在清脆铃声下没有半分抵抗之力,便被收进铃中。
“啊!”
寂相子哀嚎不停,魂体如煮沸的开水,在铃中爆出血雾,再没有半分生机。
再看他的招魂血铃,由于失去主人神光暗淡,尚未施展的三彭绝也逐渐溃散,竟是被小竹身上更高层次的三尸玄章位格压制,强行解除。
同一时间,秘境之外,众人注视着留影石,心急如焚。
留影石有半个时辰延迟,正播放到寂相子号令百尸占据上风的时候,众人生怕小竹不敌,忧心之际,却见留影石四分五裂崩碎,传送大阵启动,天幕展开一道光晕豁口。
只见小竹踏云而出,手中还拎着一颗血淋淋的模糊头颅,平静地丢到众人面前,衣袖不染半分尘埃,众筑基微怔,颤抖着上前,仔细辨认,这才确定是尸冥无异。
“三尸教圣子夺舍,居然...输了?”
“连...神魂都没有逃出去?”
众人微怔,片刻后,连忙冲小竹拱手行礼,少女歪斜脑袋,水眸困惑,怯懦地垂下脑袋,似是不适应和这般多人交流。
......
另一边,煞境内。
枕梦官呕血不停,聚虫子已是气若游丝。
“只煞凶狠,你不去帮帮你家大人?”
枕梦官心中忧虑,脏腑和神魂都在禁制的反噬下近乎崩溃,根基已毁,与聚虫子已然药石无医。
他早就不抱希望,只求在临死之时坏掉寂相子计划,否则死不瞑目。
只是...只煞凶狠,这凌冷怕不是对手。
“我家大人岂是尔等老鼠能够...”
幽墟轻哼,正要驳斥,却见天幕尽头有滚滚乌云席卷而来。
他立时如临大敌,手掐指诀酝酿斩击,待云雾退去,只见洛凡尘身染赤血,手提三颗硕大鬼首,破云而来,他衣袖尽断,鲜血濡湿衣襟,脸色煞白。
“大...大人...您成了?”
幽墟微怔,嗓音肉眼可见高亢起来。
他黑瞳微微缩细,察觉到凌大人腰间悬挂的【大治切】此剑灵韵饱满,并未催动的迹象,显然大人并未借助大治切,便诛杀了此魔。
大人竟凭一己之力,诛杀了三阶地魁?
“这孽障,倒是有些本事,险些要了我半条性命。”
洛凡尘嗤笑,御使魂幡踉跄而下,幽墟这才注意到他左臂空荡荡的竟是齐根而断,丹田和经脉也受创颇重,气息萎靡。
提起只煞,他心中颇为后怕。
他本想尝试以催发形灵爆,奈何只煞凶戾,完全不给他施展机会,不得已想要动用大治切,不料使出吃奶的力气,也拔不出此剑,估计是剑器之内阵纹腐朽,无法催动。
关键时刻掉链子,他只当是妖女的如履薄冰霉运发作,差点栽在这破剑手上。
还好便宜师姐的特训和灵宴兽肉发力,他气血大涨,同时枯荣诀也精进不少。
最后以一条手臂为代价,成功催发灵爆,并以虚白灵焠灼烧其神魂避免其自愈。
竭尽全力,总算斩掉只煞三首,至于躯体则被收入【人皇幡】状态的魂幡之内,借助师姐的庚金雷的本源丹元,以极阳镇压。
“大人诛杀只煞,八荒无人能出您左右。”
“差得远呢。”
洛凡尘轻轻摇头,他能诛杀只煞,七成要归功于师姐的本源丹元。
否则,只煞本体能轻易把重伤状态的他诛杀,只煞生命力顽强,头颅只维系理智,哪怕失去头颅,也不会死亡,每十年便可重新凝聚一颗头颅。
好在,他赢了,这半年来夯实根基,没有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