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贱货好生恶心!
“宝丹做不到,那金丹呢?”
寂相子仍是不放心,凌冷给他的印象实在过于深刻。
“金丹无漏无缺,自能做到,可晏归香还是差了一线,六转再如何极限也不过是宝丹,成不得金丹,就不可能无漏无缺,一线之差,云泥之别。”
“道子修为尚浅,待您往后成丹,自然清楚其中差距了。”
妒花真人嗤笑,宝丹或许可以借助大丹修为,以及神通和金丹周旋,甚至不落下风。
但哪怕是结丹后期的六转宝丹,也不可能赢过结丹初期的金丹。
除非碎丹成婴否则差距一直存在,且宝丹成婴者屈指可数,上一个还只存在于典籍之中,实际上只会卡在结丹初期和中期不得寸进,可以说金丹是碎丹成婴的必要条件。
“我听枫灵谷有流言传出...说是晏归香成了金丹。”
“咯咯咯,道子也有讲笑话的天赋呢~”
妒花真人捧腹轻笑,乐得花枝乱颤。
“道子可曾见过日从西起?时光倒流?丹成之后,无法改变乃天道至理,如何可改?”
妒花真人几乎乐出眼泪,看向寂相子的水眸中,多出几分宠爱,嗤笑道。
“逆天改命真君尚且无力,何况她晏归香?此女若真能让大丹再转,岂会才成个六转宝丹?”
“道子啊,谨慎可行,太过谨慎反倒显得怯懦,这在我圣教可要不得呐。”
“多谢真人指点,我受教了。”
寂相子随手拍开嘴角的素手,心中厌恶愈演愈烈。
不过妒花真人说得有道理,他还是太忌惮凌冷,导致有些优柔寡断,竟问出这等愚蠢问题。
大丹再转,闻所未闻,有这手段也不会只是个奴脉真人了。
“当真是上天助我,良机难得,还请两位真人助我毕其功于一役,诛灭月影宗!”
寂相子灰瞳眯细,嗓音骤然拔高,心中振奋。
他视凌冷为心腹大患,如今月影宗虚弱,正是一鼓作气铲除之时,若等晏归香恢复修为,亦或者冥莲一脉派人相助,就错失良机了。
“道子当真这般忌惮那凌冷?”
妒花真人嗓音戏谑,大殿角落中,锈腐真人的巨舌缓缓延展,根本没把寂相子的谕令放在眼里。
“真人此话怎讲?”
“道子若非惧怕凌冷,为何对他念念不忘?”
妒花真人眼眸轻蔑,慢悠悠道:“凌冷贵为天魔宗圣主,哪怕这次搞砸,天魔宗也会护他周全,我等难以取其性命,而月影宗没有结丹坐镇,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
“我怕迟则生变。”
寂相子眉梢蹙紧,只有立刻把月影宗灭尽,轰碎凌冷魂牌,把他赶回天魔宗,他才放心。
此獠变数实在太大,很可能影响围猎洛神阁的大计,此事关系到他成就金丹,马虎不得。
“砧板上的鱼肉,随时可以宰割,不急于一时。”
“如何能不急,此獠狡诈异常...”
寂相子心中焦急,暗骂臭婊子,正欲缓和态度规劝,却见妒花真人桃眸眯细,话锋一转道。
“若我说,会打草惊蛇呢?”
“真人的意思是...已经把洛神阁的女修勾出来了?”
寂相子立刻听懂妒花真人的言外之意,嗓音不自觉拔高,连对这贱货的恶感都消散些许。
“呵呵,庇护此女的结丹真人手段尚浅,又远隔大域,自然抵不过奴家和枯寂佛联手,此女命线已然松动,最多两日,奴家便可将其勾出。”
言罢,妒花真人素手轻挥,灼灼桃夭化作一枚桃木卦签,缓缓解读道。
“此卦便是妾身衍算,扭转命线的关键,乃是雷水劫,险中得雷、破暗出明。”
妒花真人言罢,桃粉丹元氤氲显现一方大荒全境地图,素手点向一处沟壑纵横的裂谷。
“此卦大凶,却有解法,若得雷、水,便能逢凶化吉,转大凶为大吉。”
“所以,妾身便选中了此地,绝雷避水,乃是死地。”
“还有这般说法。”
寂相子恍然,看向妒花真人所指的位置,眉梢微挑脸上生出几分忧色。
无他,这地方离月影宗所在的枫灵谷太近了,粗略估计只有短短的两千余里,处于对方的势力范围,若非枫灵谷遭受重创,选择龟缩防守,他们难以接近潜入。
“自然,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连天道都有算错之时,何况是我等凡人?”
妒花真人掩唇轻笑,倒是毫不避讳,反正寂相子作为道子,必然有所了解。
所谓衍算当然无法全知全能,不过是窥探他人因果,拨弄命线,也只是以自身大丹法则进行引导,生成对其不利的卦象,让其陷入凶地。
譬如这水雷劫,若无水、雷相助,对被拨弄命线者就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但若有代表两物的因果相助,那边会逢凶化吉,拨动者本人也会遭其反噬,自身陷入凶兆反噬与对方的修为和相助因果的程度呈正比。
比如枯寂佛,倘若有胆子去拨邓璇霄命线,必会被反噬成大凶,少说得掉几层皮。
“此处本就是死地,枫灵谷此前搅动雷劫,亦把方圆数千里雷力耗尽,便是真有水相助,没有雷属,这丫头也必落入我等之手。”
“真人心细如发,我懂了。”
寂相子微微颔首,也算理解妒花真人为何选择暂时放过月影宗。
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拿下洛神阁女修,算出驼元曦位置,届时大事可成矣!
“两日之后,两日吗...本座已经迫不及待了。”
寂相子低喃,压抑许久的情绪总算得到释放,心中轻松不少。
他并未松懈,狮子搏兔亦用全力,悄然通过三尸咒下达谕令,调集二十余位筑基,以及妒花、锈腐两位真人蓄势待发。
他不仅要拿下此女,还要借机剿灭月影宗。
凌冷在大荒,他睡不着。
......
另一边,造仙阁。
“明日阁主便会带着诸位长老亲临。”
暖阁中,铜炉升腾袅袅熏香,碧沅嗓音温和,缓声为秋韵讲解:“届时凡道门出身,可提前入场,师姐您有金丹真人推荐信,可直接选择结丹真人拜师。”
“这样...”
玉案前,秋韵水眸沉吟,素手灵巧给灵籽去壳,再把里面的嫩肉递到兮溪身前的案桌投喂。
“这次阁主名下只有一个名额,竞争非常激烈。”
碧沅细眉蹙紧,递出一方名册,这是她几天来费尽心思搜索的参会者名录和总结的详细情报。
“这二十位修士,都与道宗颇有渊源,其中七位,出生于道宗世家,背景深厚,修为高深,是师姐的劲敌,师姐最好先行出手,否则很可能被抢占了位置...”
“我听说...拜师考核,是按修为来决定先后...”
秋韵水眸黯然,心中有些没底。
她到底只是炼气三重,而别说七位出身道门的天才,就是其他十三位也全都是筑基以上修为,她能得到考核名额,已然是侥幸,排到最后也无话可说。
“顾不得这般多了,若是有他们在前,我真担心没有机会了。”
碧沅咬牙,心中发狠咬牙道:“届时我会先把师姐汇报给阁主...”
“只怕是会让姐姐为难...”
秋韵并未以师姐自居,她心思聪慧,自然明白碧沅此举几乎是孤注一掷押注。
先汇报她这个低修为修士,坏了规矩不说,极有可能冒犯到天宝真人,稍有不慎,前途尽毁。
她总算理解曾经的洛叔,为何行事犹豫,谨慎到几乎优柔寡断了,炼气三重,神魂有缺,实在难有半分信心,只怕会辜负这位热心肠姐姐的期望。
“无妨,只要秋韵师姐能顺利拜入阁主门下,我这点微末前途,又算得了什么?”
碧沅本就是底层出身,自知资质平平难有出头之日。
她心知唯有雪中送炭方能让这等贵人记住她的恩情,得到提携,机缘在前,她岂会甘心退缩?
“只是...我与秋韵师姐一见如故,若您能顺利拜入阁主门下,师妹厚颜恳求能贴身侍奉...”
见火候差不多,碧沅适时提出条件。
她想跟随秋韵一起,转入阁主门下,成为阁主的嫡系的同时,紧紧攀附住秋韵这根高枝。
“碧沅姐,你放心,秋韵不是知恩不报的蠢人,我若拜入阁主门下,必会视您为亲信。”
“师姐言重,能侍奉师姐本就是小妹荣幸,何谈报恩?”
碧沅闻言,香肩如释重负般松懈下来,唇角笑意愈发真诚了几分,主动上前给秋韵斟上一杯灵茶,以下位姿态敬了对方一杯后,这才语气轻快闲聊起来。
“师姐可知,那些道门背景的修士,已结成了一个同盟,叫做七心会,核心正是那七位道门世家出身的高传,不知他们有没有邀请师姐?”
“未曾收到,可能没有把我这个炼气三重放在眼里吧。”
秋韵螓首轻轻摇曳,唇角带着几分自嘲轻笑。
她倒是没有放在心上,修为短时间内无法改变,能决定她命运的并非自己,能否拜入天宝真人门下,全看她背后三位金丹真人的份量。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惴惴难安数日,秋韵也算看开了,心态逐渐平和。
只要洛叔不嫌弃她,拜不进天宝真人门下,又能如何?护宗次法照样能够筑基,能陪洛叔很久...很久,想当初清源域之时,上品妙法已是难以奢望的珍宝,何况是次法道经?
好想...快些见到洛叔。
“兮溪姐,兮溪姐,灵籽不合你口味吗?”
秋韵思念洛叔,又有心事,手上剥开灵籽的速度不自觉加快,回过神时,兮溪身前的小桌上,籽肉已堆成一座巴掌大的小丘,仍未有察觉。
“啊?”
秋韵呼唤数次,驼兮溪才缓缓回神,仍有些心不在焉,直到秋韵冲灵籽努努嘴,她才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笑容,捏起一枚灵籽塞到嘴里咀嚼,可往日甘甜的灵籽,今日却仿佛失去了滋味。
“兮溪姐有心事?”
秋韵俏脸关切,驼兮溪欲言又止,亮晶晶的水眸没什么精神。
自数日前被秋韵多次规劝留住后,离开造仙阁的躁动逐渐平复,可从昨日起,压抑下来的冲动愈演愈烈,到现在,脑子里只剩【快点离开】一个念头。
“我只是...”
“只是?”
秋韵蛾眉微蹙,心中再度生出一抹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我想离开造仙阁了,我要去找师兄,最近月影宗遭难,天尸道很可能趁虚而入,届时大荒起乱,我怕师兄会避祸隐居,届时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驼兮溪嘴唇微撅,兴致缺缺。
秋韵还想再劝,恍惚间却见兮溪姐鬓角似有一枚桃夭花瓣熠熠生辉,再回神时,已然消失不见,而驼兮溪的水眸逐渐坚定,认真道:“秋韵,我要去找洛师兄。”
“明日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