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是真的？”
洛凡尘嗓音略有些干涩，瞳孔失焦的同时，下意识摩挲碧簪。
如果是真的，那洞房花烛夜，岂不是也是明若雪刻意引导？那这算不算有夫妻之实...可惜实在记不清具体细节，难以验证是明若雪拨动他因果导致，还是她亲自入局。
“对了，对了！若雪师姐成丹后，领悟了一门神通。”
“神通？”
洛凡尘眉梢微挑，驼兮溪用手背擦拭着嘴唇，胡吃海喝后，经过灵食的滋养她的俏脸总算显现出几分血色，小腹和身体暖洋洋的。
她小鸡啄米般不停点头，沉吟道：“师姐临行前和我特意提过，神通名为镜花水月，是她的金丹玄章神通，以七情之力显现心幻。”
“施展此法可拉与自己因果相连之人入梦，因果相连越强，神效越佳。”
驼兮溪小嘴叭叭的同时，不忘继续往嘴巴里塞灵籽。
洛凡尘抿唇，若有所思。
“金丹玄章神通，应该是她的最大底牌之一，为什么会告诉你？”
“对啊，为什么会告诉我？”
驼兮溪眨巴着水眸，后知后觉，玄章神通乃是结丹真人最重要的底牌之一，若是暴露给敌对宗门修士，很容易被寻找到克制之法，进而斗法之时陷入被动。
她当然不会大嘴巴乱说，但若有一天被敌人擒获，自然能通过搜魂或拨弄因果命线，衍算出对应情报，师姐为何要特意告知她？
“你这笨丫头...”
洛凡尘轻叹，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无奈道：“知道三尸教为什么会来围杀你吗？”
“魔修掳掠我这样的小仙子，不是很正常吗？”
驼兮溪理所当然言罢，见洛凡尘不自觉摩挲后槽牙，连忙笑嘻嘻改口：“哎哟，兮溪又不笨，他们是想拿我来对付师祖对吧？”
“兮溪确实不笨，就是不太聪明。”
洛凡尘轻轻摇头，平静道：“妒花山人和枯寂佛亲自出手勾动你的因果，把你勾出造仙阁，顺藤摸瓜算到驼元曦真人位置，布局围杀。”
“我得到情报显示他们要对洛神阁女修出手，便示敌以弱纠集修士袭杀，一为挫败天尸道，二为帮助驼元曦真人，没想到那个被勾因果的笨蛋女修，就是兮溪。”
“兮溪才不笨！”
驼兮溪哼唧唧噘唇，心虚地侧过眼神，心里后怕得厉害。
两位魔门真人名号如雷贯耳，前者是三尸教金丹，后者魔威更是压得整个清源域修士胆寒，无数洛神阁修士殒命在其手中，连师祖也吃了不小的亏。
两位魔修同时对她下手，她竟然能全须全尾活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
“你去到造仙阁后，直到离开，一共是几天？”
“七...七天？”
“妒花和枯寂佛全力拨弄你的因果，你觉得自己能坚持七天？”
“是哦。”
驼兮溪怯怯点头，心虚附和。
她从进入造仙阁开始，便心神不宁，老是想离开寻找师兄，想来那时候就被盯上了。
不过当晚那股悸动便被莫名压制，直到七日后再做梦，悸动这才一发不可收拾，刚离开造仙阁就被三尸教盯上，劫杀数百里，若不是有师兄在，她真要成跌落凡尘的小仙子了。
“师兄是说，师姐一直在庇护我，所以我才能扛住七天？”
“八成是了，驼元曦真人也清楚洛神阁情况，必然清楚你会被盯上，还愿意放你出来，显然明若雪早有后手，她倒是算得厉害。”
洛凡尘低喃，把玩着手中碧簪。
当初他没办法确定兮溪的具体位置，也是这根碧簪提醒，废这般大劲儿把兮溪送到他手里，就只是单纯的送灵石？这活没必要非得让兮溪来冒险吧？
洛凡尘抿唇，踱步权衡，兮溪注视着沉默深思的师兄，默默降低嗑灵籽的声音，免得打扰到他。
“这臭婆娘真会麻烦人。”
踱步片刻，洛凡尘嗤笑摇头。
无论是跨域神通拉他进入心幻，还是庇护兮溪安全，都颇耗心力。
明若雪真正想法，除让兮溪跟着他解除两人隔阂外，大概率还有让他帮衬驼元曦真人的意思，这婆娘既然能拉他入梦，显然也能算出他的境遇和情况。
以明若雪地位和缜密心思，若是知晓大荒危机重重，必不会让驼元曦真人远赴大荒。
所以，中间必然出了变故，导致十拿九稳的局面，变成难以化解的危局。
整个大荒唯有他，有能力帮助驼元曦，换成洛神阁其他人受难，他必会冷眼旁观，可驼元曦真人不一样，她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明若雪非常了解他，断定他有相助意愿。
“臭婆娘隔着几个大域，都能拿捏我的心思，挺能耐啊。”
洛凡尘咂巴着嘴唇，唇齿似还残留着一抹幽香，欣喜的同时又恼得牙痒痒。
喜的是明若雪非常了解他的性格和行事手段，恼的是那臭婆娘又让他给洛神阁擦屁股。
他的因果命线早被便宜师姐掩盖，这都能把他算得一清二楚，并借他之势来化解驼元曦真人危机，可想而知这婆娘和他的命线纠缠之深，怕是不分彼此。
忘情成丹一说，当然不攻自破了。
“下次再见，我非得抽她屁股解恨，兮溪你知道洛神阁商队位置吗？”
洛凡尘摩挲着后槽牙，他本就打算出手相助驼元曦真人，也就由得臭婆娘用一用了。
说起来洛神阁是真的废物啊，虽不知其出了何种变故，但能让一位金丹真人身陷死局，可想而知错漏有多离谱，按这些假清高的婊子尿性，怕是又和内斗夺权有关。
“不知道唉...祖师的舰队停留在虚空，气息隐蔽，我也联系不上祖师了。”
驼兮溪唇瓣微撅，联想到三尸教和菩提院的布置，也急得团团转：“糟了呀师兄，菩提院和三尸教是不是打算对师祖和洛神阁商会动手？”
“师祖怕我遇到危险，所以才让我提前离开？”
“你倒是不笨。”
洛凡尘缓缓坐下，继续为兮溪给灵籽剥壳，少女则期待注视着他的动作，两人安静下来，洛凡尘蹙眉思索许久，余光扫向兮溪，沉吟数秒，很快就有了头绪。
“原来如此，我懂了。”
驼兮溪困惑地眨巴眼睛，怯怯问道：“师兄，你又懂了？”
“菩提院和三尸教能通过你，算到驼元曦真人位置，我为什么不行？”
“算算我的？”
驼兮溪微怔，洛凡尘解释道：“如果我能御使真人，且有帮助驼元曦真人的打算，就能通过你来衍算出元曦真人的位置。”
“反之，我没有结丹真人作为靠山，当然无法衍算，没有帮助意愿亦不会进行衍算，就无法得知元曦真人的具体情报和位置，不会再被卷入洛神阁和菩提院的纷争。”
洛凡尘言罢，不禁微微颔首。
这般缜密心思，才是他印象中的驼元曦真人。
“那师兄...”
驼兮溪本就聪慧，只是有些神经大条，经师兄点拨也回过味来。
她欲言又止，本想求着师兄帮一把师祖，可联想到三尸教和菩提院的赫赫魔威，又没有脸皮开口，师兄算起来，如今也是魔修身份，能救她一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月影宗虽然是后起之秀，但建宗尚早，底蕴薄弱，在两大魔门面前形如蝼蚁。
师兄是掌教，却也需要考虑多方利益，就算是师兄想调遣结丹真人想必也要付出极大代价，她不愿拖累祖师，也不愿洛神阁拖累师兄。
“怎么？”
“没什么，我给师兄带了好消息！”
驼兮溪螓首轻轻摇曳，笑嘻嘻地岔开话题，轻快的水眸中却藏着些许忧色。
她摊开五根手指，神秘道：“算上若雪师姐和您夫妻关系仍然生效外，我这有四个好消息要告诉师兄，嘿嘿，没有白救我吧？”
洛凡尘莞尔，缓缓伸手，捏住兮溪的五根手指，叹道：“我原以为，兮溪是知恩图报的人。”
“啊，兮溪不是吗？”
驼兮溪微怔，倒是没有介意素手被攥住。
她歪斜着小脑袋，困惑注视洛凡尘，后者眼眸玩味，打趣道：“驼元曦真人对你好不好？”
“很好呀，我很喜欢师祖。”
“那明知驼元曦真人有难，你为什么不行动？”
“我...”
驼兮溪嗓音僵住，委屈巴巴垂下眼眸，嘟囔道：“因为我也喜欢师兄嘛。”
“什么？”
洛凡尘嗓音不自觉拔高几分，驼兮溪下唇瓣包着上嘴唇，失落道：“我喜欢师祖，也喜欢师兄呀，三尸教和菩提院魔威赫赫，我怕开口求师兄，让你为难。”
“师兄和洛神阁关系又不好，我如果把师兄卷进来，就太不识好歹了。”
驼兮溪失落地垂下小脑袋，心中颇有些挫败，以她的修为根本帮不上忙。
“原来是这个喜欢啊，笨兮溪吓我一跳。”
洛凡尘又气又好笑，他勾指在兮溪额头轻敲，赏了少女一个暴栗，后者捂额痛呼，委屈道：“喜欢不就是喜欢吗？好痛哦师兄。”
“你不开口问，怎么知道我不帮？”
洛凡尘轻叹，在驼兮溪眼巴巴的注视下，把刚剥好的灵籽一把丢进口中咀嚼。
别说，味道还不赖，甜滋滋的。
“那师兄...你愿意帮我和师祖吗？”
驼兮溪闻言，黯然的水眸立时恢复光彩，她手脚并用爬到洛凡尘身边，殷勤地接过灵籽，为师兄剥壳，并亲自喂到他嘴里，嗓音软绵绵撒娇道：“师兄，求求你了，帮帮兮溪吧。”
“你啊...”
洛凡尘伸手就要捏兮溪婴儿肥俏脸，后者这次没有躲避，主动把细嫩的侧颊伸过去，任由师兄拿捏，一双水眸弯成月牙状。
以师兄的性格，既然主动提出来，说明肯定有插手的打算。
师兄又是个心思缜密、行事谨慎的人，没有把握肯定不会出手，或许真能成为祖师的大助力。
“帮你可以，我有条件。”
“别说条件，兮溪把自己卖给你都没问题！”
驼兮溪拍着略显含苞待放的胸口保证，又把脸颊往师兄掌心里挤了挤，轻轻剐蹭。
与师兄的付出相比，她稍微牺牲身体让师兄高兴，简直太划算了。
洛凡尘眼眸眯细，注视着兮溪含笑不语，几息后，驼兮溪唇角笑容逐渐僵硬，换上一副可怜的嗓音弱气道：“师兄...你不会真要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