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仙子,造仙阁这几位真人,你感觉如何?”
另一边,首席的小隔间中,铜炉熏香袅袅,玉座之上,陆元秀唇瓣紧抿,俏脸难看。
身后,化作老奴模样的朽山君含笑侍奉在侧,他腰背佝偻,浑身遍布类似老人斑的褶子,丑陋不堪,浑浊的双瞳中带着几分戏谑,笑盈盈道:“仙子?”
“变成这副样子折辱我,会让你觉得有趣吗?”
陆元秀嗓音愠怒,袖袍下的素手攥出青筋,恨得肩膀都在发颤。
“呵呵...事急从权罢了,谁能想到风流倜傥的朽山君,不过是陆仙子房中的一位腌臜老奴?”
朽山君眸中玩味,松木般的粗糙大手覆盖住陆元秀的香肩,后者娇躯轻颤,险些应激,一巴掌便拍掉肩膀脏手,恨道:“你就偏偏变这老奴模样?”
她恨极了对方的恶趣味。
这几日但凡道宗出身的几位道友,都知道她座下跟着个腌臜老奴贴身侍奉,明面上毕恭毕敬,背地里流言蜚语不断,什么【不知廉耻】、【淫乱无道】、【饥不择食】。
就连费尽心思拉拢的几位道宗出身的道友,都因为她迅速恶臭的风评,逐渐开始疏远。
“嘿嘿,老奴配仙子,很有趣不是吗?”
朽山君嗤笑,似乎非常欣赏陆元秀的憎恨,大手再度覆盖住她肩膀,玩味道。
“还是说,陆仙子要让老奴用原来的样子侍奉你?”
“你确定...那两位金丹真人和天宝阁主不会察觉到端倪?”
陆元秀嗓音发颤,她肩膀沉得厉害,体内灵罡滞涩,浑身都在朽山君的修为灵压下逐渐僵硬。
她心知对方是故意敲打自己,强行按捺住心中厌恶,并未反抗。
“放心,我的仙子,造仙阁说到底不过是道宗下的附属势力,老奴我啊,可是堂堂玄门出身。”
朽山君温声耳语,陆元秀浑身发颤,惊得止不住发抖。
她有些后悔没能抵挡住诱惑和三尸教牵扯上关系,与虎谋皮,她怕是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可事已至此,她早就没有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仙子自然清楚道宗附属和玄门谁大~”
朽山君恶趣味大起,眼中却没有太多邪念,有的只是对玩弄掌控猎物的趣味。
他身为三尸教圣子之首,只需勾勾手指,便有大半调教好的上品炉鼎享用,如陆元秀之流,论资质,修为,身份,给他当侍妾都不够格。
但他就是喜欢戏耍猎物,注视着她抵抗,坚持,最后挫败沉沦,堕入凡尘。
百看不厌,人间极乐不过如此。
“仙子这般妙人儿,老奴一定能让仙子拜入天宝真人座下。”
朽山君嗓音循循善诱,欣赏着陆元秀因恐惧而逐渐紊乱的呼吸,以及颤抖不停的香肩。
他在这造仙阁,一共投下两具分身,一具光明正大受邀拜访掩人耳目,至于这具分身,则是用于暗中接触秋韵,刺探情报的同时,确定此女和天宝真人的因果关联。
谨慎起见,他并未选择直接接触秋韵,观察良久,最后选定从【第一竞争对手】的陆元秀入手。
秋韵不过炼气三重,想和天宝真人,产生因果强关联,唯一能解释的便只有两人之间,将来或现在会成就【师徒因果】,而天宝真人本次只收一人记名。
他只需让陆元秀力压秋韵,争取到这个记名弟子名额,或许就能借此提前斩断尚未生效的师徒因果,哪怕不能,也可以借此推测出天宝真人和秋韵的因果关联强度。
若天宝真人未选择秋韵,代表因果并没有想象中那般牢固,便可让洞虚真人勾动秋韵因果把她钓出来,若天宝真人仍破例选择秋韵,代表因果关联极强。
动手之事,自然只能暂时搁置。
“天宝真人,名为真人,实为真君,我担心...”
陆元秀心中不安,俏脸彷徨的同时,感受着肩膀大手愈发放肆,心中厌恶感愈演愈烈。
“呵呵...事已至此,陆仙子还有退路不成?”
朽山君浑浊的眸中带着几分轻蔑,平静道:“仙子想反悔?”
他这两具分身,本就是粗制滥造之物,虽有洞虚真人施法敛藏气息和因果,但这造仙阁,终究是存在于天宝真人道域之中,哪怕至福洞天空间独立,仍很难瞒过天宝真人感知。
可以说,只是天宝真人懒得算,只要稍微引起注意,他就会露馅儿。
届时分身必会诛灭,不过能拿到情报,区区粗制滥造的两具分身,折也就折了。
至于陆元秀,玩物而已,管她去死。
“我明白了...只要你能助我拜入天宝真人门下,我就给你...”
“给我?给什么?”
朽山君嗤笑,下巴枕在陆元秀肩膀,笑盈盈道:“仙子可要说清楚。”
“你要我的元阴,我要拜入天宝真人门下,事成之后,你我两不相欠。”
“好呢,两不相欠~”
朽山君心头好笑,对这陆元秀除戏耍外,提不起任何其他兴趣。
和身为道子首席的他谈条件,这陆仙子当真蠢得可怜呐,为家族存亡宁愿牺牲自己,以身饲魔,啧啧啧,好久没遇到这般完美的戏耍对象了。
他竟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陆元秀最后人财两空,背负叛宗邪道恶名,崩溃坏掉的模样了。
该是何等绝景呐~
“既然如此,你要如何帮我?”
陆元秀俏脸涨红,心境起伏不定,已快压不住心中真火。
朽山君适可而止,若是现在坏了此女心境,说不得会影响接下来的拜师试炼。
他收回手,默不作声用袖袍轻轻擦拭掌心似是颇为嫌弃,随口道。
“陆仙子,你觉得造仙阁这几位真人如何?”
“真人神威莫测,丹元法则玄妙,造仙阁名不虚传。”
陆元秀蛾眉蹙紧,感受着肩膀令人作呕的触感消失,总算勉强压住心头厌恶。
“你真这般认为?”
朽山君闻言,浑浊的眸子却是眯细,陆元秀理所当然道:“不然呢?我不过堪堪筑基中期,岂能窥出真人虚实?真人神威之下,你我不过蝼蚁罢了。”
“呵呵...”
朽山君老脸褶子蹙紧,竟一时语塞,有些怀疑自己的眼光。
他知道陆元秀天资平平,可没想到竟是废物,六位真人气息各有所异,根据宗门收集到的情报,很可能是造仙阁流传已久的考核之法。
足足六位真人,陆元秀居然连一个都看不出端倪,什么废物?
“不过...经你这般一提,我还真看出些许...不寻常之处。”
陆元秀欲言又止,心里也有些没底,六位真人灵威如日中天,她却在那位丹成四转的心海真人上,察觉到一抹古怪的违和感,总觉得其存在有些...虚幻?
违和感非常微弱,她需要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勉强察觉。
本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不过经由朽山君主动提及,她立刻察觉到此事绝不简单。
“很好,有何处不同寻常?”
“那位心海真人,存在气息颇显违和,虽灵威如虹,丹元却显得虚浮空泛,好似空中楼阁。”
“还有呢?”
朽山君稍微松了口气,还好,若陆元秀是纯正的废物,他大费周章岂不成了笑话?
“还有?”
陆元秀俏脸微怔,蹙眉观察许久,犹豫几息终是轻轻摇头,无奈道:“看不出了,其余几位真人气息浑厚如海,厚重似岳,流转完满。”
“朽木不可雕!”
朽山君闻言,舒缓下来的老脸再度阴沉下来,掩面长叹。
白高兴了,这陆元秀果然是个废物。
“折辱我,让你觉得很有趣?”
“呵呵,仙子可知,这六位真人现身之时,拜师考核便已经开始。”
朽山君嗤笑,将造仙阁试炼以及【天通箓】玄妙和各自峰脉的特长娓娓道来,陆元秀默默聆听,直到最后恍然道:“原来如此。”
“我能看出心海真人的不寻常之处,说明我与天通箓有缘,岂不是已经过关了?”
陆元秀俏脸微怔,眸中难掩喜色的同时,见朽山君面容阴翳,又困惑道。
“我顺利通过还不好?”
“心海出自衍天峰,丹成四转自己都没能共鸣天通箓,看出他有什么可骄傲的?”
朽山君轻哼,咂舌继续道:“天通箓六法,衍天最次,算因果不如天魔宗的黄泉忘川录,衍算位格不如千机阁的天工宝鉴,属于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之流。”
“只对衍天有感,你参悟衍天录传承功法的概率,大概有五成。”
“五成还不够?”
陆元秀柳眉蹙紧,能参悟玄章传承,等同于成为内门弟子。
道宗内门,放在哪里都是不可多得的天骄,这朽山君居然骂她朽木。
“五成悟法,还是偏向衍天一脉,拜那个心海真人,蹉跎寿元,混个虚丹尚有几分可能,想拜入天宝真人门下,你也配?”
朽山君恼得够呛,只觉得不是他在耍陆元秀,而是被耍的一方。
道门世家出身的天才,都劣化到这个水平了吗?天通箓在玄章中属于标准的容易入门,难以精通,想要共鸣需要融汇六法,如此才能成就金丹。
他本以为陆元秀至少能契合两脉,或者最强的【合神】一脉,不曾想只混了个最弱,最偏的。
“那...我该如何是好?”
陆元秀唇瓣抿紧,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她付出这般大代价,孤注一掷,不就是为拜入天宝真人座下,背靠真君庇护家族。
“朽木难雕,罢了,本座便舍了这条性命,助陆仙子一臂之力。”
朽山君轻叹,事已至此,他也没时间再找替代品,懒得继续和这废物女人玩仙子老奴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