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穆青告诉刘一民他今年已经70岁了,是退休的时候了。根据上级和社里的安排,今年12月正式告别新华社的工作岗位。
穆青在电话里感慨万千,还谈及了自己退休后的安排。他准备在退休后继续从事自己的本职工作,当一名一线记者,多写点报道。
“我还是喜欢在基层做采访,熬夜写稿子的日子,那才是一名真正的记者应该干的事情啊。我的战场是在火热的基层和我热爱的农村。”
刘一民笑道:“等您退休了,也可以来燕大讲讲课。”
“讲课?到时候再说吧,当务之急是动动笔杆子,在办公室坐的时间长了,公文写的多了,我都觉得自己的笔杆子生锈了。”
两人在电话里前后聊了一个多小时,穆青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直到话都说完了,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这时候离下班已经不远了,刘一民在中文系晃悠了一圈,看了看今年中文系学生的大致情况,优哉游哉地回到了华侨公寓。
到家后,朱父朱母正在厨房里忙着做饭。朱父马上也要退休了,不过北理工似乎有想要返聘的意思,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
朱父是想让返聘的,在课堂上呆了半辈子,猛地不让他上课了,比杀了他还难受。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朱父没有讲出来。那就是不想在家跟朱母大眼瞪小眼,时不时再被朱母阴阳怪气几句。朱父一想到这样的日子,便觉得胸口堵得慌。
刘一民洗完手后走进客厅询问道:“爸,今天没课?”
“今天就一节课,系里为了照顾我这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子,课程安排的极少。另外也是年轻的老师工资低,要靠课时挣钱,系里面考虑到了这个情况。”朱父无奈地说道。
“那返聘的事情?”刘一民觉得有点悬了。朱父也不是什么不可缺少的教授,老教授不走,年轻教授怎么进步啊。
朱父叹了一口气道:“结果还没出来。”
“不返聘也没事儿,除了北理还有不少学校,北理不缺教授,不代表他们不缺。再说了,还有电大和函授。”刘一民细数了一下,让朱父不要着急。
朱母烦闷地说道:“赶紧天天去讲台上站着吧,在家晃悠的我心烦!”
“咱俩终于达成一致意见了。”朱父点了点头,露出赞许的目光说道。
“滚!”朱母骂了一句。
后世的函授啥的不需要到校面授,这时候的函授啥的是需要到学校面授的,上课的具体天数由学校自己决定。
朱父让刘一民帮他留意一下,看附近有没有学校需要理工科的老教授。
“行,咱们都留意。”刘一民说道。
此时,朱霖带着两个小家伙回来了。两个小家伙累得背都弯了,脸上蹭着土,掌心是绿色和土黄色。
“哎呦,赶紧把书包放下,去洗把脸!”朱母心疼地看着两个小家伙,表情极其夸张。
两个小家伙洗脸的功夫,朱母还专门跟到卫生间询问两人累不累。
刘雨生无可恋地吐槽道:“累死了,姥姥。那个草,长得好高好大,都快比我高了,太能长了!我都拼命干活了,就这我哥还嫌我干的少。”
朱母立即看向刘林,埋怨道:“刘林,你也是的,妹妹干活这么累,你怎么不知道心疼?”
“姥姥,她是恶人先告状。再说了,我是纪律委员,我不能因为她是我妹妹,就特殊对待啊,要不然班里同学怎么看我?”刘林大呼冤枉,满脸委屈又振振有词。
“好好好,咱们家出了一个包青天。”朱母催促两人赶紧洗手吃饭,临走又不忘吩咐一句,让两人晚上把衣服放洗衣机里,她明天给洗了。
今天两人都穿了新衣服,一天的功夫,两人跟去参加海湾战争了似的。
朱霖走进厨房将饭菜端了出来,冲朱母说道:“妈,你让他俩自己洗就行,别管他们。今天在学校,老师开家长会的时候专门....”
“专门夸他们了?哎呦喂,我就说两个小家伙最近进步巨大。在我的教育下,两人成绩突飞猛进,而且还形成了‘比学赶超’的良好学习氛围。这教育上啊,我还是有点心得的。”朱母立即接过朱霖的话茬,战术后仰的同时笑声不止。
“还夸什么了?”朱母追问道。
“没,没什么....”
两个小家伙洗完手后,小跑着来到餐厅区域,拿起筷子立即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朱母和朱父不停地给他们夹菜,并询问今天在学校的事情。
由于今天没作业,两个小家伙从吃饭开始,一直跟朱父朱母聊到了十点多。
晚上,朱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忽然问道:“咱妈是不是太惯孩子了?”
“还行,老人嘛,都这样。只要不太离谱,就行。今天咱妈说得对,她的教育方法还是有点用处。”
“嗯。”朱霖翻了个身,便不再说话了。
翌日,刘一民到燕大后,跟所里人聊了下朱父的事情,嘱咐他们帮忙联系一下各大高校的朋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
“刘教授,我们学校好像在招夜大的老师。”忽然有人举手说道。
“你们学校?”刘一民眉头一拧。
“不是,不是,我母校。就清华,清华夜大一直在找理工科的老师,本校的老教授不愿意干。”
“是吗?有联系方式吗?”
“有!”
对方立即给刘一民写了一个电话号码,接着又有人说燕京开放大学也在找成人教育方面的老师。
晚上回到家,刘一民将两个号码交给了朱父,让他有时间联系一下。
朱父离退休也就差一个多月了,只要谈好,到时候可以准时入职。
第二天,朱父迫不及待地先给清华继续教育学院的负责老师打去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