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收入都不高。
以2003年加入剧团的沈藤为例,他刚进公司时基本月薪是1000块,是群演,每一场演出有5-7块的提成。
他天赋不错,很快变成主演,演一场补助变为500块。
这种情况维持了好几年。
麻花每年的演出大概是100场,受限于团队规模,不会低于80场,也不会高于120场。
即使按照120场来算,加上底薪,每年大概能挣到七八万块钱。
这种情况持续了五年以上。
沈藤曾经自嘲,需要钱的时候,妻子一年半演了五部戏来养家。
直到——他上春晚走红。
不过,现在唐文看上了麻花,一切都变成了不确定。
如果收购顺利就罢了,收购不顺利。
很多机会,会离他们远去。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乌镇戏剧节的事儿。”
陈䒵从他怀里抬起俏脸,连连点头:“当然记得。”
“我年前去过一次江南,得到了领导的支持,准备着手建设剧场了。”
“啊?一上来,就建造剧场吗?”陈䒵不懂建筑和经营,但也知道建造一个剧场,耗费不菲。
乌镇本就是江南水乡,哪怕没有戏剧节,也正在搞开发改造。
唐文通过省府和当地政府简单谈了谈,初步确定了合作开发的意向。
“是这个打算,无论是建造剧场,还是改建古老的院子成为可以让人身临其境的剧场,都需要花费很长时间。乌镇的改建、开发,刚刚启动不久,这个时候切入进去,比他们完成改造之后再下场,能节省很多资金。”
目前,国内的旅游业发展情况只是一般。
乌镇没有得到很好的开发之前,地皮不算太值钱。
西栅2007年才开放,2005 - 2006年乌镇散客基数极小,戏剧受众更窄。
所以,这开始是个赔钱项目。
原时空,等到2010之后,乌镇的流量渐渐起来。
到了2013年,乌镇戏剧节,开始举办第一届。
这么经营了好几年,才崭露头角,开始扬名。
但唐文和原时空的发起人,赖盛川、黄垒不同,他手握Facebook、人人网,坐拥国内外娱乐圈的顶级资源。
既有细水长流,吸引游客的办法。
又有粗暴直接,让乌镇戏剧节一夜扬名的手段。
“一夜扬名?”陈䒵语气里充满怀疑。
唐文伸出手指比画了一下,哼道:“八种,我有八种方式让戏剧节一夜扬名,同样的,我有不止八种手段让你相信我!”
说完,唐文按动按钮,后排和司机驾驶位置的隔挡缓缓升起。
陈䒵大感不妙:“哎?我信我信,亲爱的,节约一下你的手段,你只要随便说出来一种,说服我就好。”
“睡服你?好主意!”
“哎——唔唔唔”
凌晨,陈䒵被饿醒了。
想到自己在车里,就被这混蛋如何如何了。
睡不着的她,把唐文也摇醒,让他陪自己吃宵夜。
“麻花这个小团队,我觉得挺有意思,他们商业化了话剧。对于我们的戏剧节计划,肯定有帮助。”
陈䒵大口吃着唐文炖的牛腩,咽下去之后道:“什么商业化了话剧,他们是拉低了话剧的门槛。”
“一个意思。”
“你想把他们放到义乌去?”
“可以去试试水,不过这部话剧的时间有点长了,可以试着拆分成几个章节,分散到不同位置的小剧场里,有不同的青年演员来演。”
陈䒵眼睛亮了:“好主意,既可以培养新人演员的舞台经验,还能让他们有份收入,观众可以分开买票,如果看完第一节觉得不合适,后面几节内容可以不看了。继续去逛别的景点。”
“想得挺透嘛,那我有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担任这家公司的董事长,兼艺术指导。”
“啊?”陈䒵脑子宕机了一秒,看着唐文的微笑,脱口道:“他们是你的员工?这家小剧团是你的?”
唐文笑着摇摇头:“现在还不是,但快了。”
“我就说从来没听你说过。”
两人吃吃喝喝,唐文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闪了一下。
一条短信,发信人,赵苯山。
老赵来信,倒是没别的事儿。
他来京城卖电视剧《马大帅2》,说是卖片,其实这部戏已经被央视预定了。
今年一季度就会播出。
《马大帅》第一部收视率不俗,观众正期待第二部。
老赵过来,要带着主创团队录一下宣传节目,顺便和央视那边联络联络感情。
给唐文发短信,是问问唐文有空没有,约个饭喝点小酒。
“赵苯山老师?”陈䒵语气里带着好奇。
“嗯,约饭,你想见见吗?”
“好啊!”陈䒵语气轻快地答应。
对于赵苯山,陈䒵是有好奇的,人艺院里聚餐聊天说地,免不了评价其院外演员的演技。
宋玬玬等人对赵苯山的演技,非常推崇。
尤其是《隐入尘烟》中的表演,大家都觉得不像演的,或者说,演是演不出来的。
必须有足够的生活和足够的天分。
两人聊起赵苯山,唐文忽然想起来一个新闻,关乎赵苯山的代表作。虽然是凌晨了,但他没有犹豫,摸出手机,给柳柳打了电话。
“老板,什么吩咐?”尽管语气里带着还未清醒的感觉,但柳柳没有被吵醒的不快,她知道唐文不会大晚上无缘无故打电话。
而且,唐文给的工资之高,足以让她在美国做金领了。
钱这么多,她24小时待命绝对没问题。
“我记得我回国前,看过一篇南方新闻的深度采访,讲的是一个背着工友尸体回家的农民工的故事。找出来这个故事,我要这个故事的电影改编权,要快。”
唐文没有废话。
“您记得是几月份的周刊吗?”
“1月份的。”唐文已经从记忆宫殿里,调出了相关记忆。
“那就是上个月的。好,我马上办。”
“辛苦!”
挂了电话,陈䒵满脸惊讶:“这个背尸体回乡的新闻,值得这么大张旗鼓?”
“我一直想拍一部国内的公路片。”
陈䒵更惊讶了:“公路片?你亲自导演?”
“没错。”
“难道是准备冲奖?”
“真聪明。”
“哎呀,你跟我详细说说嘛!”陈䒵凑过来使出撒娇大法,说起来,她从小到大都是个独立自主的姑娘。
别说跟外人,跟父母都几乎没有撒过娇。
她自己也没想到,自打跟唐文发生了亲密关系,撒娇越来越熟练了。
“落叶归根。”
“嗯?”
“电影的名字,就叫这个。”唐文眼里闪着莫名的神采。
与此同时,一位在京城的张姓导演,在家里睡不着,随手翻开订阅的杂志,很快被这个“背尸还乡”的故事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