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白胡子这两天还挺喜欢跟老爹聊天呢。
因为助眠效果很好。
但对于小玉和成龙而言，这可一点也不像是老爹。
如果不是他们很清楚，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对老爹这样精通气魔法的大师下诅咒，恐怕他们都要以为老爹是被什么妖魔鬼怪附体了。
成龙皱了皱眉。
这个回答怎么听怎么不让人放心。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没见着老爹。
于是，他压低声音凑到小玉跟前。
“你觉不觉得老爹最近真的有点……”
“有点？”
“就是……不太对劲？”
成龙斟酌着用词。
“你看老爹以前，除了古董和魔法，什么时候对别的东西感兴趣过？现在整天坐在那里，时不时会嘻嘻哈哈的，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被什么邪术……”
小玉抬起头来，非常认真地看着成龙。
“怎么了？”
成龙被自家侄女看得有些心虚。
“龙叔，你难道才意识到吗？”
小玉也压低了声音，语气笃定。
“我早就这么觉得了！”
老爹有问题！
而且，还是大问题！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成龙一愣。
“我说了有用吗？”
小玉翻了个白眼。
“上次我说老爹是不是老年痴呆，你反应比我还大，说我不要不尊重老爹，结果第二天龙叔你自己在那儿偷偷查老年痴呆早期症状。”
成龙的脸色微妙地僵了一下。
“我没……”
“龙叔，你手机的浏览记录没删。”
沉默。
失策了，下次得记得删聊天记录。
“那，那你觉得到底怎么回事？”
成龙咳了两声，非常僵硬地转移话题。
“我觉得吧……”
小玉放下螺丝刀，盘着腿转过身来。
她一脸认真。
看起来像是真的在为老爹考虑一样。
“小玉觉得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成龙身后传来。
小玉的表情在一瞬间发生了极其精彩的变化。
三分兴奋，三分惊恐，三分绝望，还有一分说别人坏话被正主发现的尴尬。
好一个扇形统计图。
小玉这孩子还是太过超前了。
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不动声色地把手边的滑板往身后挪了挪，以示与自己无关。
老爹，打了龙叔，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成龙没有注意到小玉的表情变化。
“小玉你也觉得老爹最近很奇怪对不对？”
他还在那里滔滔不绝。
“你说老爹以前多严肃啊，整天都泡在书房里面研究魔法，现在天天对着空气笑，就好像在跟幽灵聊天一样。”
“我说带老爹去医院看看，老爹又不肯去，你说万一要真是那个什么……什么……那个叫什么来着？”
“老年痴呆。”
小玉用一种非常小的声音提醒。
“对，老年痴呆！”
成龙一拍大腿，浑然不觉自己正走在一条不归路上。
“你说老爹万一真有了什么状况，我到时候该怎么办啊？”
“成龙。”
“而且他还不让我用洗衣机，说什么洗衣机的灵魂不干净，这不就是……”
“成龙。”
“洗衣机哪有什么灵魂不灵魂，那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洗衣机而已。”
“成！龙！”
最后一遍声音落下的时候，成龙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
当然，不是因为老爹的语气变了。
事实上老爹的语气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变化，一直都是那种非常平静的语气。
真正让成龙察觉到不对的。
是小玉的表情。
小玉此时的表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一言难尽。
龙叔，我已经尽力救你了，但这是你自己非要找死的。
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低头默哀。
——此时低头默哀的小玉。
成龙的瞳孔放大。
他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老爹的声音从哪里传过来的？
不是在楼上。
不是从柜台方向。
而是，在他的身后。
或许。
不，不是或许。
两人的距离绝对不超过一步之遥。
成龙的脖子像一个生锈的齿轮一样，一格一格地转了过去。
老爹就站在他的身后。
面无表情。
他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续上的绿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
但，那双眼睛，此时正直勾勾地盯着成龙。
一如既往的平静。
就像风暴来临前的海面。
成龙咽了咽口水。
龙叔我啊，真是死到临头了捏~
“说完了吗？”
老爹问。
“没说完也没事，老爹不着急，老爹有的是时间等你把话说完，成龙。”
成龙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这时候，或许只有他的智商突破人类极限，超越当年的爱因斯坦，才有一丝丝可能得救。
“老爹，我，那个，我是说，呃……”
成龙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死嘴，快说啊死嘴！
“我说我其实是在关心你，老爹你信吗？”
成龙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老爹也笑了。
符咒的事情先放在一边。
老爹我啊，要大义灭亲了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