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个一言难尽?”
唐怀义挑眉询问。
沈老板摇了摇头,轻声道:“这地方,跟南方真是大大不同。”
“什么地方不同?”
“南方那边做生意,向来路子活泛,只要不越规定,能商量的都尽量商量,能试着做的也都愿意试一试。”沈老板说到这儿,轻轻摇了摇头,脸上泛起几分无奈,“可一踏进京城,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各方面都管的格外严格,凡事都要有正规凭据,没有明确的许可和说法,就不敢轻易往下推进。”
“只能照着既定的章程一步步来,想变通一下实在太难了。”
“就拿我这趟生意来说……”
沈老板说到这里,苦笑一声,叹了一口气:“你知道他们跟我验看什么吗?证明信。”
“我把产品合格证明、当地的经营手续全都拿出来了,可缺了这一条,就是手续不全。”
唐怀义对此倒并不怎么意外,他也算见识过不止一次。
“沈哥,你经商这么多年,也不是头一回出门办事,怎么还这么感慨?以前没遇到过类似情况?”
沈老板长长叹了口气:“以前也不是没碰到过,只是后来生意慢慢做大,渠道顺了,这些麻烦事也就越来越少了。”
“可没想到这时候冷不防的……”
唐怀义点点头,表示理解:“沈哥这样说我就明白了。”
“这年月办点什么事,谁还没被一堆手续折腾过?我们乡下前些年,想开个简单证明都要来回跑好几趟,流程繁琐得很。”
“再说外地的手续到这边不好使,也不是独有的情况,所以大家才总说,出门办事不容易。”
“可不是嘛。”
沈老板心里依旧烦躁,忍不住又抱怨了一句,“我是真没料到,在这边光有钱根本行不通,没有合适的手续证明。”
“真是寸步难行,这一趟下来,受的打击不小。”
这时候,服务员走上前来:“您好,第一道菜差不多了,是现在就上,还是等菜齐了?”
沈老板没什么心情,但还是抬手:“这就上吧。”
“行,好的,您稍等。”服务员转身而去。
“对了沈哥,你具体要办的,是哪一类的证明和批件?”唐怀义适时又问了一句。
沈老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期待:“兄弟,你在这边能搭得上话?”
“我可以托人帮忙问问,不过成不成,我现在也不敢打包票。”唐怀义笑了笑,说得很稳妥。
沈老板心里又惊又喜,一时间竟有些出乎意料。本以为今天只是老乡叙旧、随便聊聊,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意外转机。
唐怀义来京城上学才不过半年,居然就能在这儿找到门路、吃得开?
他在小县城时就消息灵通、人脉深厚,背后还有靠山;如今刚到京城,便也能有这样的能量,那他的本事可真是不容小觑。
“那行,兄弟你帮忙问一问也好!”沈老板笑着言道,“我那生意主要是服装,针织面料,比如新式成衣、化纤布料、牛仔裤、针织衫……南方那边我都办妥了,到了京城之后就开始走不动路!”
“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上电视台投个广告。”
“不过眼看着现在这情况,我也是不敢奢想了。”
唐怀义点了点头,举起两根手指:“第一个,服装往京城这边铺货,缺少京城这边一个批条,实际上也不是批条,就是找不到合适的一锤定音的人。”
“第二个,品牌上电视台打广告,肯定还得找人。”
“对不对?”
沈老板恍然:“对,是这么回事!”
“那我就帮你问一问。”唐怀义说道,“要说实打实的给你搞到什么批条、证明信,我感觉也未必就能行。”
“但要是帮你打听打听谁能帮得上忙,谁是关键人物,这个应该不太难。”
“不太难?”
沈老板顿时笑起来:“我的兄弟,来京城这两天,差点儿没把我给难死!”
“行了,遇上兄弟你,我总算是有了点希望!你可真得帮帮忙,上上心,这事情要是能解决了,我跟你说,我得给你这个数!”
沈老板伸出三根手指,对唐怀义比划一下。
唐怀义笑了笑:“暂时什么都还不好说,沈哥你也不用急着跟我说这些。”
“咱们今天先好好吃饭吧。”
“行,好好吃饭!”沈老板笑着点头,“他们这里鳜鱼滋味可不错,鲜嫩可口,你尝尝就知道了……”
两人笑呵呵聊着天,说着话,一顿饭吃得差不多。
临别时候,唐怀义又问沈老板:“服装方面铺货的事情我就不多问了,那个打广告的事情,我想问一下——沈哥,你觉得你是想要上中央台,还是地方京城台?”
沈老板愣了一下:“中央台能上吗?”
唐怀义想了想,摇摇头:“怕是很难。”
“那京城台……”
“这个我可以问问。”唐怀义说道,毕竟刚认识不久、还打了一次的刚子、王哥他们在京城台是有些办法的——刚子就是王哥介绍过去到京城台工作的。
“那行,兄弟你帮我问问。”
沈老板说道:“事成之后必有重谢,哪怕不成,我也不能让兄弟白忙一趟!”
“客气了,沈哥。”
唐怀义跟沈老板客气着,上了汽车,返回北大校园。
说来也巧,他正准备问一问徐峰或者秦柠,第二天徐峰跟秦柠两人就又一前一后一起来找他了。
“你们不期末考试啊?”唐怀义对秦柠惊讶地问,“都这时候了,还闲逛着玩儿?”
秦柠不以为然笑了笑:“这算什么?我们学校可比你想的宽松多了!”
“我已经想的很宽松了,还要更宽松,那得宽松到什么地步去?”唐怀义说道。
“随便你想呗。”秦柠笑呵呵说道,“今天有事没事,一起滑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