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刚子,你们来了。”唐怀义笑着打了声招呼。
王哥抬起头,看见唐怀义也不起身,咧嘴一笑:“哟,正主儿来了!你丫的还挺守信用,没跑路。”
“王哥说笑了,答应你的事,怎么能忘。”唐怀义走到柜台前,看着笼子里那只羽毛油亮、叫声清脆的红子,问道:“王哥看中哪只了?我按约定,给您放一只。”
王哥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在鸟店里扫了一圈。
他没有去看那些品相极佳、价值不菲的白玉鸟或百灵、画眉,视线最终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笼子上。
那笼子里关着一只羽毛灰扑扑的小鸟,既不漂亮也不好看。
“就它了。”王哥指了指那只小鸟。
唐怀义有些意外:“它?”
“我就看它顺眼。”王哥执拗地一扬下巴,脏话又脱口而出,“你丫的少废话,赶紧的。”
唐怀义没再多问,走上前去,打开笼门。
那只小鸟便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
唐怀义伸出手指,轻轻地在它羽毛上拂过,鸟儿安静了下来,然后顺着他的手指跳到了窗沿上。
“飞吧。”唐怀义说。
它回头看了一眼唐怀义,忽然振翅,箭一般地飞向了灰白的天空,转眼间消失不见。
王哥仰着头,看着那只小鸟飞走的方向,眼神里有片刻的迷离。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神情,既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伤感。
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仿佛透过那只飞走的麻雀,看到了别的什么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猛地回过神来,抬手抹了一把脸,嘴里又骂骂咧咧起来:“丫的,飞得倒挺快!”
“连声谢谢都没有,真是只白眼狼!跟有些人一个德性!”
刚子在一旁听得直咧嘴。
唐怀义却笑了笑,知道王哥这番话是说来化解自己刚才那片刻的失态。
王哥转过身,走到唐怀义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咧嘴笑道:“行,你小子,够意思!”
“这事儿办得地道,让你放,你就放,挺好!”
“从今天起,咱们算是交上朋友了。你丫的以后在京城遇到什么麻烦,提我的名字不一定好使也不一定管用。”
“但你来找我,我肯定给你口吃的!”
说完,他也没再多待,招呼了一声刚子:“走了!还愣着干嘛?等着人家管饭啊?”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鸟店。
冬日的寒风里,传来王哥那特有的骂骂咧咧大嗓门:“刚子,你说那鸟飞哪儿去了?”
“这我哪儿知道去……”
“草!老子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唐怀义站在店门口,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收回目光。
这个满嘴脏话、看似粗鄙的王哥,心里头却藏着一份别人不易察觉的敏锐与温柔。
虽然说话难听,但做人还算够意思。
“那鸟又回来了。”徐洁笑着说,“放了跟不放有什么区别?”
“怎么能说没区别呢?肯定还是有的。”
唐怀义说道,“这样的鸟就不用笼子了,随便它怎么飞吧。”
其实,如果唐怀义整天守在店里面,所有的鸟一个笼子也不用,也绝不会有一个逃走的。
不过那样一来多少有点惹眼。
又隔一天,沈老板到北大找到了唐怀义:“怀义,我的事办完了,这就准备回去了!”
“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捎回南方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