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义。”
自行车行驶在出县城的小路上，柳芳芳坐在自行车后座，跟唐怀义说话。
“嗯。”
唐怀义应了一声，等她开口。
柳芳芳说道：“李秀娟挺好的。”
“对。”
“你不能辜负了人家。”柳芳芳又说。
唐怀义有些诧异：“我没打算辜负，不过……你这话该不会是想着她挺好，自己就不掺和了吧？”
“没有。”
柳芳芳说完之后，又沉默了一会儿，听着自行车轮胎压过泥土地面的唰唰声音。
“我是觉得，也许事情并不像我想的那么可怕跟严重。”
“你原来想的是那种？”唐怀义笑着问。
“就是那种……二姨太跟三姨太勾心斗角，背地里都骂对方的那种……”柳芳芳说道，这也是她不太愿意跟李秀娟见面的原因之一，不光是尴尬，她也有点怕起了冲突和争执。
今天倒是感受的很深切，李秀娟不是那样的人，还为她考虑了一些。
唐怀义闻言，忍不住骑着自行车笑起来：“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分不清好歹就非要收拢在身边的糊涂蛋吗？”
“如果没有基础的人品，足够让我认同心动的地方，我怎么也不会愿意更深程度地接触。”
“是这样吗？”柳芳芳有些意外。
又看了一眼道路两旁不少行人，轻轻扯了扯唐怀义棉衣：“怀义，小点儿声音。”
“嗯。”
唐怀义点点头，不再多言，闷头骑着自行车将柳芳芳送到一个乡镇的小街上。
街上一户人家门口有一口大锅晃来晃去，明晃晃地香油在上面飘着，香气扑鼻。
不用柳芳芳介绍，唐怀义也知道这是她的家。
两人都没打算进一步跟彼此家长接触太多，唐怀义放下柳芳芳后便调转自行车头离去。
行在路上，想起柳芳芳原来的担忧，唐怀义自己也不由笑了一下。
别的方面他不敢说，在这方面他肯定是有标准的，不是说骚浪一些，漂亮一些，他就非得怎么样，有心争抢，排挤别人的，他肯定先拒绝接触——男女关系矛盾的起因，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过于仓促，双方彼此之间的了解不够多。
婚姻家庭恋爱各方面，无不是如此。
唐怀义每次看到因为父母催促而匆忙结婚的夫妻，每次看到沉浸于一时热恋而不能正确认识对方缺点的情侣，都会提醒自己引以为戒。
有什么事情如果不事先说好了，没有充分的认识和准备就走入婚姻和家庭，那绝对是一场灾难。
恋爱还好一些，大不了分手，但一旦有了实质性的关系，那就完全变味了。
甚至这种情况不局限于中下层收入的男女之间，一些成名的富豪人物，也会被女模、明星搞出这种一时仓促探花，结果又是争宠，又是争结婚生孩子，好几个女人大乱斗，最后付出千万、上亿代价狼狈离场，声名狼藉的情况。
这样的可能，唐怀义一开始就会扼杀。
回到县城，和李秀娟又呆了一晚，第二天李秀娟准备回家去。
“这就走？不待两天？”
李秀娟不由笑了笑，看了看门口没有李秀芳，才搂着唐怀义脖子说道：“我再待两天，大姐该着急了！”
说完，她自己也有点羞红了脸和耳朵。
唐怀义不由地呵呵一笑，伸手揽住她，亲了一会儿，才放她走。
“对了，临近年关，我还没看过你爹去——你爹肯定提过我这个女婿，等着我给他涨面子，是吧？”
唐怀义对李秀娟问道。
“是有点这个意思，不过我大姐多泼啊，心又想着你，当时就把我爹的嘀咕给怼了回去。”李秀娟笑着说。
“那还是得看看，把礼数做全了。”
唐怀义想了想后言道：“我多吃多占，以后也不准备结婚，可能以后也很难跟你们初二回娘家什么的。既然这样，怎么也得帮李叔把面子撑起来。”
“那等以后呢？”李秀娟问了一句。
“等以后，谁问都是咱们在京城结婚了，谁还翻咱们结婚证去？”唐怀义说。
李秀娟点了点头：“怀义你安排就行——不过不结婚这件事，你是不是应该再考虑考虑？就算是不跟我结婚，其他你找到好的以后，该结婚也得结。”
“要不然老婆孩子都没个理所当然的名分，怪不是那么回事。”
唐怀义对这说法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
人各有志，他愿意有心意相通的伴侣，但未必愿意有这样的婚姻和家庭。
这件事只能等以后再说。
正好今天也没别的事，唐怀义买了点心果子、酒水、猪肉、糖块这些逢年过节最常见，也最容易被街坊邻居看出来贵贱的礼物，跟李秀娟一起回了一趟李家沟。
李秀娟的父亲感觉大有面子，喜不自禁，非要拉着唐怀义当天中午喝了一顿酒，才肯放唐怀义离去。
唐怀义酒量不小，只不过是向来不喜欢陪人喝酒。
如今陪岳父喝几口，倒是也没什么。
“怀义，你小心点儿！”李秀娟送唐怀义到门口。
李秀芝也跟着送出来：“姐夫，你慢走啊！等我大姐回来，我就跟她告状！”
“告什么状？”唐怀义好笑。
“告俺爹今天灌你酒，大姐非得说他不可！”李秀芝笑着说。
“行，行，你好好跟他告状吧！”
唐怀义笑着骑上自行车，向着李家沟外面而去。
骑了一会儿，还没出村，迎面走来一对穿着补丁棉袄绿外套的夫妻俩。
那男的看了一眼唐怀义，惊喜喊道：“怀义，你咋来啦！”
唐怀义愣了一下，辨认一下才看出来是曾经的同一宿舍舍友李家梁。
他本来还不算太黑，过去半年多时间，变得又黑又瘦。
身边的媳妇高颧骨，有点斜眼看人似的，长相普通，感觉不太好相处。
“李家梁？哎哟，你这是……结婚了？”唐怀义笑着问。
“嗯，结婚了。”
李家梁有点不好意思：“啥也没考上，回家来种地呗，老婆孩子热炕头，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