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陈老不满地摇了摇头：“都是些什么人！”
说话之间，天色更是昏黑，徐洁跟唐怀义小声说起鸟店方面的安排。
春节过去，天渐渐不是那么寒冷，唐怀义养的鸟又生命力强，身子骨好，给鸟儿们留下两天吃的也不会出事。
因此徐峰、徐洁、秦蓉蓉就不再连夜回去了，准备今晚住下，明天再走。
汤大婶已经做好了晚饭，招呼众人进屋吃饭。
就在这时候，一个人到了陈老家门口：“陈老爷子——徐哥在不在？回京城了没有？”
徐峰往外看一眼，露出有些麻烦的表情，但还是站起身来：“黄铭。”
“嗯，是我，徐哥。”
黄铭面带笑容走上前来：“徐哥，我能跟你出去聊会儿天吗？”
“行。”徐峰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点头说道。
这时候，陈老轻咳一声：“小峰，怎么回事？”
“姥爷，也没怎么回事，我等一下回来再说。”徐峰说着，跟黄铭走出去。
陈老等他们两人走后，哼了一声：“这小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让我给他解决了该有多好？”
“什么都让您给他解决了，他自己也得不到成长。”唐怀义笑着说，“再说了，经过了这么麻烦的教训，他自己肯定以后也会记得谨言慎行，不再随意招惹麻烦。”
陈老闻言，顿时惊讶地看向唐怀义：“怀义，你知道？”
“早就知道了。”唐怀义笑着说，“之前咱们也聊过，这个黄铭不就是盼着去京城工作，然后徐峰给他保证，他才向着徐峰通风报信吗？陈老你忘了？”
陈老摸了摸脑门：“那还真是记不太清了……你既然知道这件事，那也不用我再说了。”
“就让我这外孙子吃点苦头吧，他原来把很多事情都想得太简单，太粗暴，也是时候尝尝麻烦的滋味了。”
没过多久，徐峰垂眉耷眼地回来，一进屋就叹了一口气。
“怎么说？”陈老问道。
徐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这……我怎么开口啊……”
“有什么不能开口的？你能做，当然也能说。”陈老说道。
见徐峰还不说，干脆就把事情跟徐峰说明白：“你不就是让他给你当特务，监视我这里动静，然后许诺帮他调动工作去京城吗？”
徐峰更是羞臊不已，连连摆手：“姥爷你别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不好意思你别干啊！你瞧瞧你干的什么事，请外人当特务监视你姥爷，从一开始你就成了笑料了，你知道不知道？”陈老没好气地说，“现在好了，人家帮你忙里忙外一年多，要找你兑现承诺来了。”
“你两手一拍，告诉人家自己办不了。”
“人家不得生气，急眼？”
“那倒是还没有……”徐峰尴尬说道，“他对我还是比较客气的，只不过是再三提醒和催促。”
“我跟他说现在没有空位，只能等一等再说。”
“你这话不是纯粹放屁吗？”陈老对徐峰办的这件事半点好感也没有，因此直接也不含糊了，“京城是什么地方？心脏，全国的血液都往那里跑，没有过硬的关系，哪里会有空位等着你们去挑？”
“但凡有一个空位，得有多少人盯着，轮得着你啊？”
徐峰尴尬道：“我这不是跟家里闹翻了吗？要是没闹翻，姥爷你这边的事情顺利，通过人情收获多了，这件事不也就是一件小事吗？”
陈老听他这么说，更是气笑了：“怎么？这根子还在我身上？”
“要是我听了你妈的，你就没有眼前面这些麻烦了，对吧？”
徐峰连忙摇头：“那肯定不行！”
刚经历过一场巨变，他早已经看清楚自己母亲的冷酷无情，真要是把姥爷的人脉关系都给母亲，真不知道会搞出什么事情来，也不知道是福气来的更早，还是祸患来的更快。
“姥爷，你要是真有人情人脉，还是给唐怀义吧。至少他有本事真的会帮我姐和我；我妈有了本事，只会让我们委曲求全，换取更大的好处回来。”
“你知道就行。”陈老说着，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女儿，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说起来也是自己的失败。
又问徐峰：“黄铭这件事，你准备怎么办？”
“先拖着呗，我看他眼下也不是那么着急……”徐峰无可奈何地说。
“拖？”
陈老摇了摇头：“人家既然已经开了口，你拖不了太久的。”
又没好气地说：“我也是老来遭殃，还得给你擦屁股！这件事在我看来——肯定是不能真的给他办。”
“我就是想办，也没这个本事。”徐峰小声道。
“有这个本事也不能办。”陈老冷然道，“不合理也不合法，怎么办？你说让谁去京城，他就能去，凭什么？”
“那要是不办，这件事怎么解决？”徐峰苦恼，“姥爷你不是说，我拖不了太久吗？”
“是拖不了太久，所以就只能等到那时候。”陈老沉声道，“等到那时候，你真的狼狈不堪没办法，只能是你自己瞎许诺，然后我出面训你一通，给人家赔礼道歉。”
“简单来说，你丢脸丢定了。”
徐峰顿时惊愕：“这……这算什么解决办法？”
“光明正大的解决办法，人之常情的解决办法！”陈老说到这里，见他还不太懂，有些恨铁不成钢。
“怀义，你跟他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办？”
唐怀义点头：“嗯，大爷，我跟他说吧。”
“徐峰，你知不知道大爷为什么要等你丢了脸之后才能出面？”
“为什么？”徐峰不解，“现在去道个歉，这件事能不能解决了？”
唐怀义摇了摇头：“不行，你可以现在去跟黄铭说你办不了，可以上门去道歉，都是你自己无能吹嘘导致的，但最好不要这么干。”
“为什么？”
“因为你如果真有调人进京城工作的关系与能力，就算你不调，人家也不敢恨你，只要‘解开误会’，那就还过得去；但你如果没有这个能力，那你就是欺骗，人家可就真要恼恨你了。”唐怀义说道，“所以，你必须是承认自己有能力，但是又必须丢脸，耍无赖，然后我大爷出面，到时候事情才算结束。”
“人家会私下埋怨，但因为还用得着你，所以关系不会太恶化。”
徐峰听的若有所思：“简单来说，我有能力，耍无赖也能一团和气，我没能力，就是一百个躬身道歉，人家也不会原谅我？”
“对，就跟女人可以接受富豪装穷，绝不可以接受穷人装富一样。前者有点可爱，后者罪大恶极，十分可恶。男人的能力也是这样，你可以有能力但不用，但千万不能真的无能。”
唐怀义说道：“你只有拖着不办，嘴硬说办不成，然后陈老训你一通，把事情说和了，才叫解决。”
“你如果去承认自己无能，办不到，那仇可就结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