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旭辰缓缓收敛笑声，眼神重新变得平和深邃，只是那眼底深处，多了一抹绝对自信。
“小霓，我闭关的这段时间，人族疆域......可有什么重要的事发生？”
他开口问道，声音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对他这等存在而言，一个多纪元的时光，虽然不短，但也未必能发生多少真正值得他关注的大事。
无非是边境摩擦、族群内部的一些资源调整、或是某些天才的崛起与陨落。
他心中最挂念的，还是人族与昆陌族那场早已注定、在他闭关前就已显出苗头的全面战争。
如今他成功入门虚幻源律，自忖已有足够底气，在更高层面上为人族分忧，甚至......影响战局。
话音落下，他身边的虚空，一个约莫七八岁模样，身穿翠绿罗裙的娇小女童凭空浮现。
她面容精致，眼神灵动，正是旭辰的智能生命，小霓。
“恭喜主人，贺喜主人！成功入门源律，从此踏入宇宙真正强者之林！”小霓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拍着小手，声音清脆悦耳，带着由衷的喜悦。
旭辰微微一笑，目光落在小霓脸上，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古怪？
他心中微动，但并未多想，只当是小丫头故弄玄虚。
以他如今的心境和实力，除非人族遭遇灭顶之灾，否则确实没什么能让他真正动容的大事。
“你这丫头，不是早就盼着我能进阶源律么？怎么看起来，除了恭喜，倒没想象中那么激动雀跃？”旭辰打趣道。
小霓闻言怔了一下，随后才眨了眨大眼睛，雀跃道，“小霓当然激动啦，主人能成功，小霓比谁都高兴！不过......主人，您闭关这一个多纪元，发生的事情......嗯，有点多。要不，小霓将这段时间发生的大事，筛选出最重要的几件，给主人详细说一下？”
“嗯？”
旭辰脸上的轻松笑意淡去了一丝，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对劲。
这丫头的反应，明显有点不对劲。
虽然心中疑惑升起，但旭辰并未慌乱。
他自忖成功入门虚幻源律，实力暴涨，自信足以应对绝大多数变局。
更何况，若真有什么十万火急的大事，小霓早就说了，不会这样卖关子。既然没有，说明局势至少还在可控范围内。
想到这里，旭辰反而升起了一丝好奇。
究竟是什么大事，能让见惯风浪的小霓露出这般模样？
他呵呵一笑，拂了拂青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好整以暇地道：“哦？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些好奇了。一个多纪元而已，能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说吧，我听着。”
小霓见主人这副气定神闲、甚至带着点调侃的样子，小嘴微微嘟了一下，随即又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但很快又板起小脸，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汇报工作的正式口吻道：
“好的，主人。那就按时间顺序来说。第一件和主人您相关的大事，就是......您的小弟子，星渊尊主，在主人您闭关后，参加那一届的泛灵盟天才战，以时空生死九重领域，夺得泛灵盟天才战冠军！”
“？？？？”
小霓的第一句话，就把旭辰给干懵了。
他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等等，小霓，你是不是智能心核错乱了？要不要听听你在讲什么？尊主？我弟子？我什么时候收了尊主当弟子？我是突破到了尊主级，不是主宰级！另外，尊主还去参加泛灵盟天才战？”
他甚至觉得，小霓是不是担忧自己过度出了些什么故障。
小霓闻言，俏皮地笑了笑，一点也不慌张：“主人，我可没心智错乱哦。再说，主人您不要妄自菲薄嘛，虽然在实力上您还不是主宰，但，有一点，主人您已经堪比主宰了，那就是，您和恒始主宰一样，都有两位尊主级的弟子！”
她顿了顿，看着旭辰那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在您闭关的这段时间里，您的小弟子，林毅，在八万多标准年前，以衍界之身达到堪比尊主级战力，正式成为人族最高议会议员，获封尊号——星渊尊主。在一万多标准年前，您的大弟子，伊莫，突破成功，正式入门空间源律，虽然因为始宇塔开启的原因，没有立刻拓展神国拔升境界，但也成为准尊主级，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成为尊主，外界均以镇狱尊主相称。”
旭辰沉默了。
小霓的语气、神态，还有那细节确凿的信息......不像是在开玩笑，更不像是智能故障。
但......这怎么可能？
林毅？那个来自新晋文明，自己刚收下不久的小徒弟？
八万多年前？
衍界之身？尊主级战力？
最高议会议员？星渊尊主？
镇狱？
入门空间源律了？
准尊主？
一个多纪元......仅仅一个多纪元......
他闭关前，林毅还在为天才战做准备，镇狱还在为冲击源律苦苦积累。
他出关后，两人一个成了尊主，一个成了准尊主？
这.....是不是太离谱了些？
想到这里，旭辰面色一凝，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区区幻境，还想扰我心神，破！”
他低喝一声，周身虚幻源律疯狂鼓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试图撕裂周围的一切虚妄！
然而，周边星空只是随着他源律之力的爆发而一阵疯狂扭曲，但片刻之后，一切又恢复了原状。
依旧是那片偏僻、荒芜、能量贫瘠的星域，依旧是脚下冰冷的虚空。
没有幻境破碎的迹象，什么也没发生。
旭辰怔住了。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真实不虚的虚幻源律之力，又看了看周围真实不虚的星空，最后目光落在小霓那张有些揶揄的小脸上。
尴尬。
一种无言的尴尬气氛在星空中弥漫。
旭辰干咳了一声，对着小霓扯出一抹笑容：“呵呵......那个，我就是刚突破，技痒了一下，试试新掌握源律的威力。”
小霓抿嘴偷笑，也不戳破，只是乖巧地点点头：“嗯嗯，小霓明白的，主人刚突破，试试手很正常。”
旭辰揉了揉眉心，试图消化这过于冲击性的信息。
他犹豫了一下，又问道：“小霓，我这次闭关......到底闭关了多久？该不会是那种极少数情况，我沉浸在源律感悟之中，又机缘巧合没有磨灭本源，结果不知不觉......过了无尽纪元吧？”
如果真是过了几十、几百万纪元，那倒......勉强能解释得通。
虽然依旧离谱，但总比一个多纪元就蹦出两个尊主弟子要合理那么一点点。
小霓微笑着摇头，语气肯定：“没多久，主人。从您闭关开始算起，不到两个纪元。”
“当真？”
“当真。”
旭辰闻言，有些茫然地挠了挠头，片刻后，他终于再次开口，“镇狱倒也还罢了，他毕竟也达到了上位神灵巅峰，如果获取一些机缘，能成功，也在情理之中。可林毅他......算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小霓闻言，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事情，要从泛灵盟天才战说起......”
她开始简明扼要地叙述，从林毅在天才战中力压灵族天骄伊蒂丝夺冠，到失陷万千秘境、于两界渊逆转战局，获得灵族主宰赠与的无畏战神、再到始宇塔突然开启，45层、47层两次大捷、最后是入门时间源律、恒始主宰与灵族昭月至尊亲临赐宝......最后正式成为人族最高议会议员获封星渊尊主，一桩桩，一件件，虽然省略了无数细节，但关键的时间节点和事件脉络清晰无比。
旭辰安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茫然，逐渐变为凝重、思索，再到最后的......麻木。
“......至尊亲临，公认未来的人族第二主宰......”旭辰喃喃自语，“这也太离谱了。”
他顿了顿，苦笑道：“在这种消息面前，三族大战爆发，始宇塔开启，都好像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作为有望源律的老牌上位巅峰神灵，旭辰自然是知道始宇塔的，并且始宇塔上一次开启时他还进去过，那地方的重要性他当然清楚。
但此刻，与自己小徒弟火箭般蹿升的传奇经历比起来，连始宇塔开启这种大事，似乎都显得有些......平平无奇了。
震惊过后，欣慰与骄傲便也涌上心头。
自己的弟子如此出色，做师父的岂能不高兴？
镇狱终于踏出了那一步，林毅更是青出于蓝，走到了连他都需要仰望的高度。
但紧接着，一股极其怪异的感觉袭上心头。
他琢磨了片刻，幽幽道：“所以说......现在我这是一门三尊主？但，我这个做师父的，是第三个，也是最弱的那一个？”
小霓闻言，终于忍不住“嘻嘻”笑出了声，用力点头：“是这样的呢，主人！”
旭辰：“......”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源律入门的喜悦，好像被冲淡了不少。
甚至有点......淡淡的忧伤。
自己闭关苦修一个多纪元，历经艰辛，终于踏入源律殿堂，成为尊主级存在，本该意气风发，睥睨星海。
结果一出关，发现大弟子小弟子都成了尊主，甚至小弟子还被至尊钦点为未来的人族第二主宰......
这感觉，就像自己辛辛苦苦爬上了一座高山，正想振臂高呼，结果抬头一看，两个徒弟已经坐在山顶的亭子里喝茶下棋了，还笑眯眯地招呼他：“师父，您来啦？爬得挺快嘛。”
旭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将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压了下去。
无论如何，弟子出息了，是天大的好事。
“你刚刚说，镇狱他没有举办晋升的宴会，说要等始宇塔结束后才举办，然后又进始宇塔了？”旭辰问道，想起了小霓刚才话里的一个细节。
“对的，主人。”小霓点头，“镇狱尊主在成功入门空间源律后，只是简单通知了亲近之人和师门，并未大张旗鼓举办庆典。他说师父在闭关，师弟们又都在始宇塔内，尤其是星渊尊主，也没法通知他，干脆就等始宇塔秘境结束后，再行举办。之后便进入了始宇塔秘境修行。”
旭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看样子，他是想尝试看能不能再进一步，拿到一星印记。”
他沉吟了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小霓，”旭辰开口道，“帮我回复这段时间所有的留言和传讯，告诉他们，我已成功出关，入门虚幻源律，多谢关心。不过，我也将立刻进入始宇塔秘境，一切事宜，等秘境结束后再叙。”
“是，主人。”小霓应道。
旭辰望向人族疆域核心的方向，又仿佛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到了那座悬浮于寂灭星渊交界带的庞然大物——始宇塔。
弟子们都已经走到了前面，甚至跑得飞快。
他这个做师父的，虽然起步晚了点，但......也不能落后太多。
“走。”旭辰收回目光，缓缓道：“我们也去始宇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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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宇塔内，58层。
“小水滴”飞船如同永恒的幽灵，在凝固如琉璃的暗沉宇宙背景下悄然航行。
静室内，林毅盘膝而坐，心神早已彻底沉入对时间源律的追逐之中。
他并不知道自己那位仅见过几面的便宜师父旭辰已经成功出关，并且同样进入了始宇塔。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清晰而坚定的念头：
掌握时间源律，在感悟境界上，达到主宰级！
紫色火焰在灵魂深处持续燃烧，灵悟之气是永不枯竭的燃料，推动着他向时间本质的最深处探寻。
《时源律动真解》与恒始主宰赠与的心得体悟，如同最详尽的地图与路标，为他指明了方向，规避了无数前人在黑暗中摸索时曾掉入的陷阱和弯路。
两具分身，一个全神贯注地研读着愈发艰深的理论，试图将那些近乎玄奥的概念，转化为可供理解和感悟的具体模型。
另一个则操控飞船，在危险的58层环境中探索，避开那些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混沌涡流，偶尔发现并采集一些稀有材料，这些都能在纯白空间兑换成不菲的积分。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与重复中飞速流逝。
两万七千二百一十一年后，林毅的时间源律感悟度从82.11%提升至85.3%。
四万九千六百四十五年后，感悟度达到88.7%。
当时间来到进入58层后的第五万八千一百九十一个标准年，静室内，林毅周身那早已内敛到仿佛不存在的时光波动，骤然间变得无比清晰。
时间源律感悟度：90.0%。
几乎在感悟度突破的瞬间，始宇塔印记传来信息：
【检测到修行者达到59层标准，即将开始传送。】
59层！
林毅眼神一凝。
灵族的昭月至尊当年在神灵阶段便是止步59层，这是一个极具象征意义的层数。
林毅召回分身，收起飞船。
在经过一番短暂等待后，纯白光芒降临，传送开始。
......
始宇塔第59层。
眼前的景象，与58层相差无几。
略微适应了一番后，林毅重新放出“小水滴”，进入其中。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在踏入59层后，其实可以考虑返回主宇宙一趟。
毕竟，进入59层，意味着他至少已经达到了当年昭月至尊的高度，这绝对是一个震撼性的消息，他应该告诉恒始主宰一声。
但此刻，林毅犹豫了。
他坐在静室中，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脑海中闪过恒始主宰温和的笑容。
其殷切的期许、毫不吝啬的赠予......这些无疑都表明，这位人族擎天巨柱对他极为看重和栽培。
然而，另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考验人性的最好办法，就是别考验人性。
他林毅，修行至今不过数纪元，却已经即将在时间源律的感悟上达到主宰级。
这个速度，恒始主宰内心真的会毫无波澜吗？
会不会产生一些别的想法？
一旦主宰心生疑虑，哪怕只有一丝，以主宰之能，若想对他不利，他即便能逃脱，但在人族疆域内也将再无立足之地。
他的家人、朋友、银蓝文明......所有与他相关的一切，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不能回去。”林毅最终做出了决定。
现在回去，风险与变数太大。
他需要更强大的实力，更足的底气。
“最好是......能掌握时空两道源律，战力达到真正的主宰级。”林毅想起恒始主宰曾说过的话，“届时，我本体隐藏，以分身行走。即便是至尊，面对一个本体不明的时空主宰，也得忌惮三分。”
只有到了那一步，他才有从容面对任何变局的实力。
在此之前，待在始宇塔内，利用这里的资源，全力冲刺，才是最安全、最明智的选择。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