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宝藏。
林毅方才读到这一段信息时，一种深深的寒意在一瞬间窜上来，又被他迅速压回原地。
他呼吸平稳，表情如常，但意识最深处，某个角落正紧绷着。
紫雾空间。
这四个字虽然在血晶里的任何地方都没有出现，但他却无法不产生联想。
这东西藏在他灵魂最深处，能产生灵悟之气，让他进入绝对的感悟状态，是他赖以生存变强的最大底牌。
迄今为止，没有任何一位强者能发现紫雾空间，不仅是原宇宙的至尊，哪怕那位来自岚溟城的厉大人，都没能能看穿它的存在。
在林毅看来，紫雾空间绝对是属于最最最顶尖的那一档宝物......如果它算宝物的话。
因为其效果太过逆天了。
这种无视境界、均能让人进入顿悟的手段，他闻所未闻；就连血晶记录的一些宙海知名宝物中，他也没有找到任何类似的东西。
而偏偏，帝皇“罗”在陨落时留下了那句传遍整个混沌宙海的话：“想要成为混源境吗？去找吧，我把一切都放在了那里。”
去找？
找什么？
罗的潜台词，显然是如果找到什么，或者获得了什么，就有希望能成为混源境。
林毅压制住心中翻腾的思绪，冷静地进行分析。
如果在之前，他偶尔会想，紫雾空间的极限在哪里？
但现在，知道了更多的信息后，他心中莫名出现一种念头。
如果紫雾空间真的没有上限的话，他甚至可以凭此成为第二个混源境。
可问题来了，在宙蚌里，如果有谁快速变强，别人的第一反应大多是，“天赋异禀”、“得了些奇遇”、“资源堆砌”。
但在混沌宙海中，这里的人们多了一个联想的方向。
帝皇遗宝。
当然，按照血晶中所说，这么多年过去，帝皇遗宝已经成了一个众人半开玩笑式的段子，“某某某的突破速度像是得了帝皇遗宝”
但其他人可以一笑而过，可问题是......他真有。
至少，林毅在心底觉得，他的紫雾空间不比所谓的帝皇遗宝差。
所以......
必须得慎之又慎。
今后，所有的突破、提升尽量要做到有迹可循，在没有足够的实力之前，尽量别让人真将他和帝皇遗宝联系在一起。
林毅心中正想着，角落里，乌启突然开口了。
这位来自第三个宇宙的老者依旧是那副佝偻着背的模样，眼窝深陷，但目光却带着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后的沉着。
“不知道你们注意到了没有，按照血晶内所说，混沌宙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圆形，中央区域资源最丰富，越往边缘越贫瘠。到了最外围之后，就是无尽的虚无地带。”
黯湮哼了一声：“注意到了，我们如今身处的是第七恒域的寂厷宙域，这个宙域在第七恒域中也是属于相对边缘的地带，并且，很倒霉的处于和第三恒域的接壤地带，属于直面黑雾威胁的前线区域。”
这话让在场不少人神色微变。
因为黯湮说的是实话。
混沌宙海九大恒域，第一恒域位于正中央，帝皇罗的帝廷曾坐落于此。
黑潮从那里爆发，帝都宙域瞬间湮灭，紧接着，黑雾裹挟着无穷无尽的黑寂兽向四面八方蔓延。
与第一恒域接壤的第二、第三、第四、第五恒域的最高指挥官先后率麾下精锐深入黑雾，试图查明真相、控制蔓延。
结果没有一个回来。
失去了大量强者坐镇，这四个恒域再也无力抵抗，相继沦陷。
而第七恒域，是仅存的四个恒域之一。
第六、第七、第八、第九恒域，被黑雾海彼此隔开，各自独立抵抗黑潮侵蚀。
当然，各恒域之间并非完全断绝联系，经过漫长岁月的探索，一些强者家族组建的探索队，再加上分散在各恒域的帝国军残部，找到了一些相对安全的航路。但这些航路都必须绕开最中央的第一恒域，没有人敢靠近那里。
“从目前观察来看，再结合血晶中关于帝国军的记载，我猜救了我们的厉大人应该隶属于帝国军方。”昭月缓缓开口道。
帝国军是黑潮爆发前帝廷的正规军事力量，也是如今抵抗黑潮的绝对主力。
血晶里也说得很明白。其他零散势力、家族、独行强者是探索黑雾的主力，但他们探索出来的航路、资源点，最终都要配合帝国军作战。
“不错，那血甲是帝国军战士的标志性战甲。”白溯难得开口，“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被救这件事，在帝国军的规则里，可不是免费的。”
寒霓抬眼看了看白溯，手中那块血晶残片被她捏住，轻轻转了一下。
“按惯例，独立幸存者接受帝国军紧急救援后，要么支付对应报酬，要么以服役偿还。我们身上的家底，显然是付不起的。”她抬起眼，看了看众人，“短期来看，只有效力一条路可走。”
寒霓的语气淡漠，话说得不好听，但在场没有人反驳。
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不是从等价交换的规则里趟过来的？
被救是事实，欠债也是事实。
这时，初宇道：“但加入帝国军也有好处。后续功法是最关键的。从宙源境跨入真源境，没有功法，只能靠自己瞎琢磨。另外，我们虽然暂时做不了太多事，但主动询问能够帮忙的地方，表明态度，总好过等着被催促。”
昭月思索了片刻，说：“我认为可行。”
白溯也微微颔首。
角落里的乌启没有明确的表态，但他开口说了一句话：“问清楚代价。”
这句话让众人又沉默了片刻。
“还有另一件事。”初宇将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我们几个，在宙源境这一层都已经走到了尽头。九道源律融合圆满，站在真源境的门槛前。但突破需要功法和契机，没办法一蹴而就。而星渊不同，他还没走完这最后一步，不仅是星渊，其他几位有潜质的主宰也同样如此。”
初宇的目光从恒始面上掠过，停在林毅身上。
“星渊，你虽然拿到了二星印记，但在源律融合这一块，你还没有走到圆满。你的潜力还没有发挥出来。”初宇微微顿了顿，“在我看来，现在最紧迫的事就是集中资源，尽快培养出第一个真源境。由强者带动弱者，是最有效率的路径。”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气氛便微微起了些变化。
在场众人全都愣住了，尤其是那些尚未圆满的主宰们。
按原先的想法，这类顶级资源是各族用以后续发展的基础。
在场的众人沉默了一瞬。
来自另外两个宇宙的几位至尊几乎是下意识地相互看了一眼，带着些许迟疑。
他们并不反感林毅，相反，在之前的获救过程中，他们对林毅已经怀有相当的感激。
但要他们把家底集中到一个人身上，这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让人放下心来的事。
初宇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种迟疑。
她并没有急着解释，只是沉默了几息，让那些疑虑有足够的时间浮上水面。
然后她才开口。
“我明白你们在担心什么。你们担心，集中资源进行培养，到头来如果不记我们的情，或者别有打算，那我们的家底就打了水漂。”
对面几位至尊没有否认，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等着他说下去。
初宇转头看了一眼林毅，然后收回目光，继续说：“因为你们对星渊比较陌生，不够了解，所以这件事由你们自行决定，不必勉强。不过，我们灵族会全力支持，因为他在我们宇宙中的口碑有目共睹，从银蓝星走到现在，没有做过一次背弃同乡、切割战友的事。”
寒霓终于放下手中把玩了半天的血晶碎屑，抬眸扫了一圈，“我支持。”
“我同意。”黯湮直接道。
其他宇宙的几位至尊，则是在更长的沉默之后，才做出了他们的选择。
白溯的目光落在林毅身上，像是在丈量什么。
半晌，他微微点了下头，算是认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