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黑袍男子略微惊讶:“你竟然一下就猜中了我的身份?”
他并不否认自己就是曾经的元荒世界之主‘古钧’。
“因为我一直都不相信本源大道滋生自我意识这种事,更别说还是先天大道。”
陈元摇摇头:“无尽浑源空间的规则不会创造出这种特殊本源。”
“你就这么肯定?”古钧笑着摇了摇头,“无尽浑源堪称造化无穷,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始祖们都不敢自称了解一切,因此哪怕遇到再古怪的情况,他们都不会感到奇怪。”
“未来者,你实力虽然不弱,但也只是尚未跳出樊笼的生命罢了,你以为你一定比始祖们懂得多?”
说着,古钧面色一沉,无形的威压自空间各处涌现,似乎整个本源的力量都被调动起来。
陈元面色平静:“不用做无谓的试探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论及对无尽浑源规则的认知,我比任何人都懂。”
这是真的。
甚至他说出这句话的依仗,并不是从原著里获得的情报,而是自身基于规则的认知。
就像源世界规则是由数种先天大道所编织的一样,无尽浑源空间的规则虽然与此不完全有关,但三千先天本源确实是其重要的组成部分之一。
因而,对于掌握了2999种先天本源的陈元来说,从中窥得几分无尽浑源的造化规则也很正常。
虽然时间尚短导致他对规则的领悟不高,但也十分清楚,像是‘遁一大道’这种特殊情况,绝无可能是无尽浑源规则所创造。
因为遁一大道的存在完全违背了无尽浑源规则的底层逻辑,尤其是它可以自主修炼这一点。
唯有生命才能进化,这是浑源空间的铁则。
所以,当领主们以为遁一大道属于特殊例子的时候,只有陈元才知道这并非例外,唯一的解释,就是有生命入主其中,‘夺舍’了这道本源。
在此基础上结合元荒古界战争的情报,不难得出这位夺舍遁一大道之人的身份。
“在元荒古界破碎的那一刻,您便将意识融入到这个最特殊的本源中,然后遁逃离开,并装作有灵智的大道,一直呆在您的后裔身边。”
“我说的没错吧,古钧前辈。”
陈元三两句就将对方夺舍的前因后果吐露出来,古钧满脸讶然,没想到对方说的竟丝毫不差,简直就像是亲身经历了一样。
“厉害,真是好厉害的后辈。”古钧忍不住赞叹一句,然后点头道:“既然你猜中了,那我也不再隐瞒。”
“没错,我的确是从当年那场战争中入主了天衍大道内。”
“恕我问一句。”陈元询问道:“您是怎么做到的,将意识融入本源大道的?”
“据我所知,先天大道的本源应该不支持夺舍行为才对。”
“正常情况是这样,但天衍大道比较特殊。”古钧说道:“你刚才在外面,是不是没有看到这个大道的本相?”
陈元点点头。
所谓大道本相,就是这个本源对外显现的样子,比如生命大道看起来就是一条拥有二十四爪的蜿蜒巨龙,毁灭大道则是一头奇异巨兽等等。
唯有遁一大道陈元只看到了一条紫色光柱,这显然不符合大道本相的特征。
不管是任何大道的本相,必然对应一种物质形态,或为生物,或是各种造物,但绝不可能由单纯的光芒形成。
“你在外面看到的天衍大道是一根巨大的紫色光柱,这当然不是天衍大道的全部。”
古钧手指轻点,一张虚拟图影出现在陈元眼前:“这才是天衍大道真正的样子,也是我能够得以入主其中的原因。”
陈元定睛看去,顿时一惊:“遁一大道的本相居然长这样?”
他不得不惊讶,因为眼前的图影里赫然显示着一座宇宙的微缩图形,无尽星河纵横交错,宛若大脑神经元,那闪烁的光芒就像是神经中的电信号。
“这就是天衍大道的本相——宇宙之脑!”
古钧淡淡道:“同样也是你们在外面看到的小型宇宙,至于那条紫色光柱,只是这个宇宙的本源空间。”
陈元恍然,原来他们进入的小型宇宙其实就是大道本身,而紫色光柱其实只是这个本源的核心而已。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动,开口道:“遁一大道的本相竟然是宇宙之脑,难怪能够被你夺舍成功,因为这个本源的结构本就与生命的大脑十分相似。”
“没错。”古钧点了点头,“可惜的是,尽管天衍大道具备一定的生命特征,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生命。”
“哪怕我的意识入主其中也无济于事,不管这个本源有多像人,终究还是无法变成真正的生命,所以我只能以这种形态苟延残喘至今。”
陈元问道:“你没有尝试寻求领主的帮助吗?元领主现在就在外面,他或许有办法能帮到你?”
“还是说,你拉我进来,是想夺舍我?好让你重新拥有生命?”
眼下和当年遇到‘殇侯’时的场景实在是太像了,让陈元不得不胡思乱想,生怕又遇到夺舍的。
好在,事情终究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只见古钧微微一笑,摇头道:“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在入主天衍大道前,灵魂在浑源始祖的袭击下早已彻底消散,留在这里的只是一缕虚幻意识而已,没有任何灵魂之力支撑。”
“我的意识完全被困在了这个本源空间内,一旦离开就会立刻消散,哪怕夺舍了新生命也无济于事。”
“所以,我也无法联系外面的生命,这么多年来我连自己的女儿都没沟通成功,更别说领主们了。”
古钧叹息一声:“好在我可以利用天衍大道的特性自主修炼,虽然效率很低,但漫长的时间下也能逐步提升上去。”
“正是靠着修炼,我才度过了无尽的时光,不至于意志崩溃而死。”
“原来如此。”
陈元点点头:“不过前辈既然能将我的意识引入这里,这可不像是无法联系的样子,前辈为何不用这种方式接引其他人呢?”
“因为这种接引的机会只有一次,所以我只能用在最关键的地方。”
“最关键?”陈元指了指自己,“前辈说的是我吗?”
“没错。”
古钧沉声道:“早在无数纪前,我仍执掌元荒世界的时候,那时的我通过天衍大道就已经推演到那场大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