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三月七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她睁开一只眼睛,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两条胳膊酸得抬不起来。昨晚从练剑的地方回来,她直接在床上趴着睡着了,连被子都没盖。
“来了来了……”她嘟囔着爬起来,晃晃悠悠去开门。
门外站着星。
“还没起?”
三月七打了个哈欠:“昨天被那两个师父练惨了……云璃让我举剑两百下,彦卿让我练步法练到腿软……”
星看着她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嘴角往上翘了翘。
“笑什么笑!”三月七瞪她,“你昨天在旁边看了一下午,爽了吧?”
星点头:“挺爽的。”
三月七气得想打人,但胳膊抬到一半就酸得放下来了。
星往屋里走,在桌边坐下。
“大哥让咱们中午过去。”
三月七愣了一下:“李悟大哥?干嘛?”
星说:“送阮梅和秩序。”
三月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们要走了?”
星点头。
“那团残骸里的东西,活了。”
三月七愣住。
……
两个人出门往李悟的院子走。
罗浮的街道上依然热闹,演武仪典还在继续,到处都能听到欢呼声。但三月七今天没心思看热闹,脑子里一直在想星刚才说的话。
“活了”是什么意思?
那团残骸她见过很多次。在列车上,在竞锋舰的看台上,在李悟的院子里——阮梅总是捧着它,那团光柔柔的,飘飘忽忽的,像一团没有形状的梦。
活了?
怎么活?
走到院子门口,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是姬子的声音,带着笑意:“……这么算起来,这孩子还没出生就认了三个干妈了。”
然后是阮梅的声音,依旧很淡,但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它喜欢你们。”
三月七推开门。
院子里坐满了人。
姬子端着咖啡坐在石桌旁,嘴角带着笑。丹恒站在她旁边,手里没拿书,看着石桌上的那团光芒。李悟靠在廊下的躺椅上,难得没有举着手机,也在看那团光。
石桌的正中央,悬浮着那团残骸。
但三月七第一眼没认出来。
那些光不再像以前那样飘飘忽忽的。它们凝聚在一起,勾勒出一个清晰的人形轮廓——很小,只有拳头那么大,蜷缩着,像婴儿在母胎里的姿势。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柔和,而是有了层次,外层是淡淡的银白,内里透出一点温暖的橙黄。
最让三月七愣住的是那双眼睛。
那团光芒里,睁着一双眼睛。
真的很小,像两颗刚发芽的种子,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好奇,懵懂,还有一点点的怯意。
那双眼睛正盯着她看。
三月七被盯得有点发毛。
“它……它在看我?”
那双眼睛眨了眨。
然后光芒里飘出一个声音。
很轻,很稚嫩,像是刚学会发声的幼儿第一次开口说话,每个音节都拖得很长——
“阿……姨……”
三月七的表情僵在脸上。
星在旁边笑得直抖。
“阿姨?哈哈哈哈哈哈!”
三月七瞪她,然后又看向那团小东西。
“你……你叫我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