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出声。
资深者们已经开始做每晚的例行公事。他能听见郑吒轻微的脚步声,霸王沉重的呼吸,张杰手里银色手枪保险栓打开又关上的咔嗒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郑吒点燃的符咒燃烧后的气味。
但他不能动。
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新人。新人就应该缩在角落里发抖,而不是站起来说“我感觉到地板下面有东西”。
所以他只是把膝盖抱得更紧,把脸埋进手臂里。
……
第一个小时过去了。
什么都没发生。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走廊上的老式挂钟每一声滴答都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郑悟的感知一直在工作。地板下面的那个东西停止了移动,安静地蛰伏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不敢放松。
第二个小时。
走廊上的挂钟敲响了十一下。
郑悟感觉到了一阵寒意。不是温度下降的那种冷,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让人本能地想要蜷缩起来的恐惧。
来了。
地板下面的东西开始动了。
这一次不是缓慢的蠕动,而是急速的、疯狂的爬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基深处猛地冲上来。
榻榻米的中央开始隆起。不是小范围的鼓包——是整个客厅中央的榻榻米都在隆起,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从下面往上推。
新人们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资深者们已经动了。
“来了!”郑吒低喝一声,从腰间抽出一张符咒。
符咒在他手中亮起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客厅。
所有人都看见了。
客厅中央的榻榻米裂开了一条缝。从那道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惨白的、扭曲的手,指甲又长又黑,手指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手腕以上的部分还埋在榻榻米下面,但那只手已经在动了——它在地面上缓慢地、一节一节地往前爬,每移动一次,指甲就在榻榻米上留下五道深深的划痕。
“啊————!!”
有人尖叫了。是大学生身边的女友。她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耳膜,整个人往后缩,后背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闭嘴!”张杰低吼道。
女孩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从指缝里淌出来。
郑吒咬破指尖,在符咒上又加了一道血痕。
符咒的光芒更亮了,他把符咒猛地拍在地板上。
金光炸开。
那只手在光芒中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榻榻米的裂缝里。
但没有结束。
榻榻米的裂缝没有闭合。从那道漆黑的缝隙里,开始有头发涌出来。
黑色的、湿漉漉的头发,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一缕一缕地从缝隙里涌出,在地面上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