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玲在听到何永年的评价,差一点就要竖起大拇哥,脱口而出一句英雄所见略同。
不过在留意到何永年脸上的表情,还有之前说好的事情,徐玲还是压住了想要拉着何永年一起嗑糖的冲动。
“陆辰和林希瑶之间的感情,确实让人羡慕啊。”
徐玲说到这里,眨眨眼盯着何永年:“不过你也不差吧?而且真要是这么算起来,岂不是更应该羡慕陆辰他开公司啊?”
何永年摇摇头:“其实我羡慕的不是这些。”
“那你羡慕的是什么?”
徐玲追问了一句。
何永年沉默了一会儿,其实他不太习惯被别人追问的感觉,平时很少有人会问他的这些感受,久而久之他想说,都要好好思考一会儿。
哪怕徐玲作为他的高中同学,曾经班里的开心果,何永年心中还是有点紧张。
“要不...我还是不说了吧。”
何永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习惯性地给咽了回去。
徐玲眼神往门口飘忽了一下下,而后紧接着说道:“你不会是嫉妒陆辰吧?”
“那怎么可能?”
何永年听到徐玲这么说,立马抬起头摆摆手:“你可以问陆哥,他知道我是怎么想的。”
“你这个本人在我面前,我为什么要问陆辰?”
徐玲奇怪地问道:“何永年,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太纠结了吧?明明两句话就能说明白的事情,你要是不说,我待会儿干脆问陈橙算了。”
何永年张了张口,看着周围除了徐玲没有别人,最终低下头默默喝着杯中的咖啡。
“其实我不是嫉妒,真的是羡慕陆辰。”
何永年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他想做生意,说干就干了,二话不说就敢投入进去;想要去找林希瑶,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好像从来不纠结,也不怕出丑。”
“我呢...刚上大一的时候,觉得自己应该考研,觉得研究生出路更好,可是我看了一周的书,又开始在想,万一我最后还是没考上,那我这几年不就是白忙活吗?再说本来我学习就不是特别好,我想了三天,最后把刚买来的书全卖了。”
何永年说着撇了撇嘴:“谈恋爱也是,其实我挺喜欢陈橙的,是真的。”
“不过我刚认识的时候,就在想...我要是付出了真心,最后她不喜欢我了,或者我们分了,那我的心思不就成了一厢情愿了嘛?也怕她身边的人,觉得我不够优秀,怕别人背后笑话她眼光不好。”
何永年抬起头,看了一眼徐玲脸上的表情,却不敢继续看,索性把头又低了下去。
“我看那些追女孩的男生,又是送花又是送早餐,被拒绝了还死皮赖脸的贴上去,觉得那些人太舔。但要是见了那些女朋友一个月换一个的人,我又觉得那样的人太坏,我心里头也有点不舒服。”
何永年用力搓了搓脸:“其实我要是笨一点,可能也就不用纠结了;要是精明一点,像陆辰那样能把一切都算得明明白白,也能活出一点滋味。”
“不过我就是有点小聪明的普通人,我能看清这里有坑,但我又没那个底气能跳过去,我只能站在坑边上,一边犹豫一边纠结。”
何永年说完后,等着徐玲的回应,但是过了半天也没有动静,心里头有点尴尬,觉得自己不该说这么多。
眼见过了半晌,还是没听见徐玲的回应,何永年借着喝咖啡的动作,小小瞥了对面一眼,打算看看徐玲脸上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结果眼前的座椅上空无一人,徐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何永年四周环视了一圈,却发现只有陈橙拎着一个小袋子,站在自己旁边。
几乎一瞬间,何永年就反应过来,徐玲是故意的,可能陆辰和林希瑶也是在有意回避。
见自己的心里话,不知道被陈橙听到了多少,何永年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拿着咖啡喝了一大口,只是喝的太急,愣是被呛得咳嗽了几声,脸涨的通红。
原本就不算多好的气氛,现在何永年觉得更尴尬了。
“那个...陆哥他们应该去店外逛逛了。”
何永年有点不好意思地扯开话题:“可能要等一会儿,才能回来。”
陈橙看着何永年,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把小袋子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我刚刚去买了点小蛋糕。”
“哦,那等他们回来一块吃吧。”
何永年还以为陈橙是顺路给大家买了点蛋糕,毕竟咖啡店的小蛋糕,价格实在是太高了,而且也不一定好吃。
陈橙摇摇头:“不是啊,这些我都是给你买的。”
“给我买的?”
何永年愣了一下。
陈橙点点头,将里面的小蛋糕一一摆放在桌子上,然后用叉子扎起一个,抬头看着何永年。
“永年,瑞士卷和芝士蛋糕,你想要吃哪个?”
何永年愣住,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我、我都可以,你给我挑一个吧。”
......
咖啡馆门外的街道,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石砖,或许是为了凸显风格,几乎全国各地的每个能勉强算是景点的步行街,全都是这么干的。
徐玲悄悄探头,往咖啡馆内瞅了一小眼,咬着小虎牙,目光直勾勾地放在了,靠在树旁百无聊赖,拨弄着林希瑶马尾辫的陆辰。
“陆辰,咱们这算不算把何永年给背刺了啊?”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不算。”
陆辰听完只是笑笑:“不然按照永年那个性格,万事都得先问自己一遍行不行,能不能。”
对于自己这位死党,陆辰对何永年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了,孝顺、踏实、实诚都是他的优点,但其中有一条,就是何永年很会给自己留退路和余地。
何永年这个性格从高中就是这样了,要是真的拼尽全力做一件事,万一失败了,那证明的就是他没有这个能力;但要是只用一半的劲儿,失败了,也可以对自己说,那只是因为没努力。
其实何永年要是用全力,是能考上985的,211甚至可以当个保底。
结果到了最后,却和只有高三努力了一年,临了突击的陆辰,考到津师这个重本却是个双非的学校。
不得不说,对于年轻人来说,这种自我欺骗,比平庸本身更让人感觉到安全。
“啧啧,真是一物降一物。”
徐玲叉着腰,摇摇头:“怪不得陈橙那种呆呆的性格,能跟何永年处的这么合适。”
聊了一会儿,徐玲觉得这个时候进去怪尴尬的,索性跑去迎一迎准备往这边赶过来的高中同学,陆辰则拉着林希瑶在海河边上,绕着北安桥逛一逛。
不得不说,津海人称小巴黎是有道理的,北安桥几乎是法国巴黎的亚历山大三世桥的翻版,小白楼也就是津海音乐厅,和巴黎先贤祠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