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对于会张思雨抛出的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意外,事实上这个问题,他在很早的时候就想过。
不过显然,那种等着人主动说的方法,放在林希瑶的身上并不适配。
不然陆辰早在和林东山聊天的时候,就应该已经了解事情的始末了,而林希瑶别说是冯秀英了,她连林东山都没告诉。
“嗯,张思雨,你看过历史吧?”
陆辰坐进车里,在电话里笑着提起了一个不相干的话题。
“啊?”
张思雨被突如其来的跨度,弄得有点懵,一时间跟不上陆辰的思路。
“你稍微看看历史就会发现,几乎所有的王朝在‘开元盛世’的时候,都不会想着去改革。”
陆辰摇头笑了笑:“所有人想的都是现在挺好的,万事顺遂,想着既然现在没出问题,就不去做出什么改变。”
“不过等问题真的出现,开始想着做改变的时候,往往都是积重难返,你就算是想改,到时候也改不了了。”
这个例子举得很形象,张思雨一听就懂,甚至也隐隐认可这种说法,不过心里头却还是很担心。
“可是,万一希希发现日记被偷拿了怎么办?”
“当然会发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希希会发现无非是时间早晚的区别。”
“哎,要是发现的话,希希的反应肯定会很大。”
“嗯,在意料之中。”
“那你已经想好怎么办了?”
“铺垫已经打了一堆了。”
陆辰靠在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就是为了防止,要是真出现什么意外的话,能随时用上。”
“嗯?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
张思雨追问了一句。
“到时等我消息,你做好潜伏工作就好了。”
不过陆辰却只是笑笑,随口说了一句:“要是你真闲的没事儿,可以给自己想个代号,像是峨眉山、风筝之类的。”
“切,那我挂了。”
张思雨见陆辰不想说,也没有多嘴问太多,直接挂断了电话。
在商量完后,陆辰拿着手机准备给林希瑶打电话下楼,不过要拨号的手指却顿挫了一下。
不行,还是不够保险。
陆辰在心中嘀咕一句,将刚刚的通话记录删掉,又重新给林东山打去了一通电话。
在跟林东山说完准备送林希瑶回去后,又随便拉了拉家常,刻意多聊了一会儿,陆辰才心满意足挂断了电话,给林希瑶打电话下楼。
两分钟后。
林希瑶的身影出现在了单元楼门口,看到停在门口的比亚迪,小跑着过来上了车。
“小辰,怎么挪车挪了这么久?”
林希瑶把自己的小帆布包往膝盖上一搁,边系着安全带,边转过头盯着陆辰。
“嗨,这不是想让我妈和你多聊会儿嘛。”
陆辰敷衍了一句:“免得我回家,她又得念叨我。”
“谁说的,刘姨人明明很好啊。”
林希瑶撅着小嘴,扬着自己的小下巴,伸手戳了戳陆辰的胳膊:“比你好!”
“好好好,所有人都是好人,就我一个‘坏人’。”
陆辰摩挲着手里的手机,哑然失笑的摇摇头。
“唔,我给爸爸打个电话,告诉他一声我们要回去了。”
林希瑶掏出自己的手机,就要给林东山打电话,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小习惯,要回家的时候,都会和父母说一声,免得家里太担心。
这点小习惯,陆辰自然是知道的。
“咳,不用打电话了。”
陆辰故意摸了摸鼻子,脸上有些尴尬:“我刚刚给林叔打完电话了。”
“嗯?打完了?”
林希瑶眨了眨眼,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哦,怪不得你见电话响了,突然说要送我回去,还在楼下呆了这么久。”
“唉,你真是太聪明了。”
陆辰摸摸头,憨厚地笑了笑:“你这样搞得我一点秘密都没有了。”
“我本来就很聪明。”
林希瑶把小脑袋搭在了胳膊上,歪着头冲着陆辰笑了笑,马尾辫一晃一晃的。
陆辰点点头:“我瞒着林叔,没说咱俩在床上的事情,在电话里我都聊好了,你回去别说漏嘴了。”
“哼,知道了。”
林希瑶点点头,对陆辰打的那通电话也没有怀疑,因为确实很合情合理。
津海的市内六区普遍不大,别说是开车了,就算是骑车也就是蹬两脚就能跨区的事,只要不赶上早晚高峰,出行相当的方便。
陆辰慢悠悠开着车,没一会儿就开到了清荷新园,不过还没进去停车,两人就看见站在门口,和人抽烟聊天的林东山。
老林和旁边的租房中介抽着烟,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扯着闲天,本来他们就是从建邺搬来津海的,家里在清荷新园的房子自然也是找中介长租的。
租房中介是个留着啤酒肚的中年大叔,年纪和林东山相仿,在这行做久了,面相上难免会市侩一些。
微信名更是早早用上了“AAA租房中介王礼林”的名字。
对于林东山家里的境况,作为租房中介的王礼林是知道一些。
相比起别人在听说曾经的高管、合伙人破产落魄的故事,会产生幸灾乐祸又或者是同情的人来说,更懂世故的王礼林却是尊重有加。
非但没有看轻,反而王礼林在能力范围内,不仅在当初找了最好的房源,时不时还会送送温暖,随时帮忙处理水电和网络方面的问题。
林东山这样的人要不是落魄了,王礼林心里头明白,自己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是只聊聊天,也能帮家里的孩子知道,大学专业该选什么路子。
不过老林今天聊起天来,却是有点心不在焉,手上抽着烟,嘴上聊着天,但眼睛却一直在往门口的方向飘,心里郁闷的不行。
自己一个没注意,女儿就被陆辰这小子拐回家里去了。
就坐在家里干等,已经等了好几个小时的老林是怎么也坐不住,要不是不太合适,他都打算出门亲自接女儿回家了。
“爸爸,我们回来了。”
林希瑶下了车,冲着林东山踮着脚挥了挥手。
“哦,回来了!”
老林在外人面前,表面克制地站在原地,但脸上晴雨表骗不了人,见女儿跑过来,更是把抽到一半的烟直接掐了,生怕林希瑶给烟头烫到。
不过高兴归高兴,林东山心中还是有点不得劲。
每次女儿回来都是喊“我回来了”,这次变成了“我们回来了。”
一字之差,让老父亲的心酸得不行。
“林叔,你怎么跑来门口等了?”
陆辰把车靠边停完,也过来打了个招呼。
“没有,我下楼倒个垃圾。”
林东山咳嗽了一声,不肯承认:“顺带着下楼抽根烟,和人聊聊天,这不...烟都没抽完,你们就回来了。”
“林总,您这都抽第三根烟了,等女儿、女婿半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