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诚听到刚刚说的人,竟然是林希瑶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再加上陆辰承认的实在是太干脆了,以至于他都有点犯懵。
“你确定你没搞错?”
老陆怕闹出误会来,再三确认:“我看人家希瑶,也挺开朗了的啊,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样子。”
“所以我才说,表面不显啊。”
陆辰开口解释道:“这件事林叔和冯姨也清楚,和他们家当年出事的时候,稍微有点关系。”
陆明诚点点头,心说这就不奇怪了,他听过陆辰谈起过林希瑶的家庭问题,也知道林希瑶在上高中那会儿的时候,林东山的公司出了些问题,欠了不少债。
关于这个问题,当时老陆还严肃讨论过,但后来陆辰的生意越做越好,再加上林东山也在帮忙牵线搭桥,陆明诚也就没再提起这件事了。
“这不是借着今天两家见面了,也吃完饭了嘛,所以想商量商量这个事儿。”
陆辰脱了鞋直接斜靠在沙发上,眼瞅沙发没地方,半只腿都伸到了陆明诚的旁边,姿态相当放松:“您怎么看?”
陆明诚看到自己儿子这个姿态,心中既是无奈,又是挺欣慰陆辰遇事,能找到他商量商量的行为。
每家父子相处起来的方式都各有不同,老陆和自己儿子相处的方式,向来都是讲道理但却不强加干涉,陆辰也愿意什么事,都和老陆聊聊。
要追溯根源,还得是上中学那会儿,老陆那一句,我就是想给你擦屁股,你也得告诉告诉我,我才知道给你往哪儿擦啊。
这句话给陆明诚惹了不少麻烦,但却也造就了陆辰胆子大,敢想敢做的性格。
“你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的吧?”
陆明诚没妄下结论,这基本上是在国企事业单位养成的习惯,遇事管住嘴,先问清楚,再说其他的。
“那可远了,得是我刚认识林希瑶那会儿的事情了。”
陆辰感叹了一番,脑袋里回忆着往事:“那个时候我就隐约看出来,林希瑶心理层面上有点不对劲了,不过当时关系不稳,没试探太多。”
老陆一下子就抓住重点,转头追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是试探了,但探不出来。”
陆辰摇摇头:“这件事我还问了她的舍友,但她们不知道,又问了林叔,林叔和冯姨也说不清楚,只知道是和林希瑶高中那会儿的事有关系。”
“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陆明诚点点头,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本来陆辰是想嘻嘻哈哈的把这话说了,不过念着老陆是个厚道人,未必能接受这个做法,想了想,还是掏了包烟出来。
陆明诚看到儿子把烟掏出来给自己,下意识掏了一颗叼在嘴里。
但一想这里是客厅,刚要把烟拿下来,陆辰就眼疾手快地给陆明诚把烟点上了,一点退路不给老陆留。
“其实林希瑶有一本日记。”
陆辰把火机甩到茶几上,一板一眼地说道:“这本日记她一直藏在宿舍的抽屉里,抽屉的钥匙也随身带在身上。”
“嗯,听得出来,日记里应该里应该写了些过去的事情。”
老陆不留痕迹地把火机藏了起来,分析完就准备起身溜去阳台抽完这根烟,生怕刘秋玲待会儿回来。
结果陆明诚刚要起身,陆辰的下一句话,就把他摁死在了沙发上。
“所以我都想好了!”
陆辰摊开手,直接坦白了:“我打算把林希瑶的日记偷拿出来看看。”
“咳...咳咳!”
老陆听到这话,作为几十年的老烟枪,愣是被烟给呛到了:“你到底怎么想的!希瑶能同意?”
“要是能同意,我就不用‘偷’这个词了。”
陆辰无奈地说道:“怎么拿到钥匙的事儿我想好了,去拿日记的人我也找到了,该考虑的都考虑完了。”
“你是来跟我商量,还是来通知我的?”
陆明诚皱了皱眉,心烦意乱地抽着烟。
眼见老陆一脸严肃,陆辰紧跟着打了个哈哈:“先听听您的意见,万一您说服我了呢?”
“你要是这么容易被说服,就不会来找我。”
陆明诚没好气地说完,转头盯着自己儿子:“你这事办的,是想听我说点好听的词,还是想听我说点难听的词?”
“我选中间那个词。”
陆辰坐直身子,把腿收了回来:“其实计划早就做好了,不过没想到您约了林叔和冯姨,两家一块要吃饭,我也没办法,只能把计划延后了。”
老陆往垃圾桶里弹了弹烟灰,转而问道:“所以你就是过来找我打个招呼来的?”
“额....算备案?”
陆辰换了个更贴切的说法:“说实话,我也不确定林希瑶会不会发现,要是真发现了,事情肯定不小,林叔和冯姨肯定能意识到。”
“到时您和我妈肯定也会知道,不过我怕您二老越帮越忙,这不是提前跟您说说,真出事了,做做我妈那边的心理工作。”
陆辰这是铁了心要做了,老陆听完有点头大,抽完一根烟后,愣是又续了一根,这才理清了一点思路。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不然也不敢跟你汇报啊。”
“你这是汇报?”
“嗯,先汇报,再申请批评。”
“少贫!”
老陆敲了两下桌子:“你不是个没有分寸感的人,你应该知道这种事要是做了,希瑶那边还发现了,你想过会是一个怎样的反应吗?”
“想过。”
陆辰答应的很干脆,就是因为他早就想过,才会打了这么多的埋伏和铺垫,不过那些只是备用方案,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让林希瑶发现。
陆明诚皱了皱眉,放下了手头的烟:“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干...这算是越界了?”
“知道。”
陆辰点点头:“这计划本来也不算多体面。”
“知道是错事还做?”
老陆深深叹了口气。
“爸,这话说的...好像做好事,不用承担后果一样。”
陆辰直言不讳,没给自己做什么辩解:“不做是后悔,以后出了事徒增遗憾;做了是承担代价,都一样的。”
老陆听完沉默了,陆辰也没说话,就那样静静的靠在沙发上。
最后还是陆明诚,主动打破了沉默。
“所以你现在的问题,不是做不做,是你觉得,你能控制最后的结果?”
“差不多吧。”
陆辰点头承认了下来:“要是一点都控制不了,我也不会干。”
“好吧。”
陆明诚掐灭香烟,语重心长的问道:“不过你怎么笃定,你能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