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真是好手段!
能将一方足以容纳活物的洞天世界炼化收束于自身法力之中,且收放之间如此行云流水、毫无烟火气,这等造诣,放在紫府修士之中,已然称得上是出类拔萃!
三道四阶灵物化作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一一遁入莫离那袖口漩涡。
灵光入袖的刹那,洞天之内,三道灵物轰然降临!
太阴玄冥铁裹挟着极寒煞气,重重砸入灵鉴玄水湖的深处。
湖水激荡,水元之气与太阴之煞轰然对撞,激荡出漫天水雾,而后又在洞天法则的调和之下,开始缓缓交织融合。
长青不老根带着万木之祖的苍茫生机,扎根入建木万森穹的核心之处。
建木灵根本能地生出感应,万千根须如活物般蠕动,将那长青不老根牢牢缠绕,木行灵气汹涌澎湃,整座万森穹的生机在一瞬间暴涨了数倍不止!
最后,那道四阶真火大日熔金焱甫一落入艳阳天,便如同一轮陨落的太阳砸入了那团高悬于洞天穹顶的至阳本源之中!
轰然一声惊天巨响,赤金色的万重火浪席卷四方,将整片艳阳天染成了一片炽目的纯金之色。
那团大日本源贪婪地吞噬着这股同源的至阳之火,一呼一吸之间,其体积与威势便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节节攀升!
看着三道灵物尽数归位,莫离收回袖口,面色从容。
这般挥袖之间摄拿三道四阶灵物的手段,着实让藏玄眼前一亮,心中对这小子的评价又抬高了几分。
不过,既然莫离已然收下自己这般重注,那接下来的正事,也该摆上台面了。
藏玄敛去笑容,面上的神色渐渐恢复至正色,莫离亦是心思通透之人,一见藏玄神色变化,便知接下来该谈的便是这笔“投资”背后的要求了。
他从方才收下灵物那一刻起,便已然做好了心理准备。
此刻不待藏玄开口,便已正襟危坐,面上是一副洗耳恭听之色,目光清正,坦坦荡荡。
这份知情知趣、进退有度的做派,让藏玄心中愈发满意。
“莫离。”
藏玄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缓声道:“待此番归返边海要塞之后,不知你有何打算?”
莫离闻言,略作思索。
他自然不可能说出什么就此功成身退、觅地潜修的躺平话语。
藏玄此前已然将《万宝归流玄章》的底细和盘托出,其中那人杰宝气的要求更是讲得一清二楚——唯有世间英杰乘时运而起、会大势而动,于大势洪流之中劈波斩浪,立下足以铭刻天地的丰功伟业,方能凝聚而出。
藏玄之所以在他身上投下这般血本,为的便是将他这棵“树苗”浇灌成参天大树,好让他日后结果之时,能凝结出最为精纯浓烈的人杰宝气。
若他此刻说什么功成身退、归隐修行的话,那便真真是拂了这位老前辈的逆鳞了。
沉鸣片刻之后,莫离开口道出自己未来数年的安排。
“回禀真人。晚辈此番归返边海要塞之后,打算先将此番征战所得灵物尽数消化,转化为修为底蕴,精进紫府法力,养炼潜蛟号船身。此乃第一要务。”
藏玄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其次,此前李泽渊李道友曾向晚辈提及,有两域大战之中积累的滔天血煞之气汇聚于两域边界之处,引动了那鬼雾天灾再度现世。”
“那道横亘在两域边界的鬼雾,如今已彻底截断了人族与蛮裔、妖兽之间的主战场,使得双方皆无法再发动大规模会战。”
“晚辈心有所感,觉得那鬼雾之中似有机缘暗藏,便想在鬼雾附近一窥究竟,看看能否从中觅得几分机缘。”
说到此处,莫离微微一顿,继续道:“若鬼雾之中果真有造化所在,晚辈自当竭力取之。若是无果,亦不强求。”
“届时,晚辈便借助周天星枢挪移大阵的传送星门,前往巫骨岛,参与战事之中。以求在两域大战的沙场上再建功业,同时备足日后冲击金丹大关所需的诸般资材!”
这番话条理清晰,步步为营,既有近期消化收获、巩固根基的务实规划,又有中期寻觅机缘、险中求进的上进之心,更有长期再赴战场、建功立业的宏图大志。
藏玄听罢,面上虽未有太多神情变化,可眼中却是浮起了一抹由衷的赞赏之色。
说实话,此子的回答,远超他的预期。
换作寻常紫府修士,在孤军深入敌后两载、历经九死一生、立下泼天奇功之后,第一个念头多半是想着落袋为安,拿了三宗仙城给的赏赐便去寻一处灵山福地,安安稳稳地闭关修行、享受供奉。
至于再赴战场、再涉险境这等事,谁愿意去谁去,反正自己已是功成名就。
可莫离竟全然不满足于此。
此人心中那份锐意进取的锋芒,非但未被两载惨烈征战磨去半分,反倒愈发锋锐。
他竟还嫌功不够大、业不够伟,还想着在两域大战之中继续建功立业、寻觅机缘,继续朝着更高更远的目标攀爬!
果真非常人也!
藏玄面上的满意之色溢于言表,语气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好!好!既你心中锐意不减,进取之心犹烈,自是大善!老夫果然没有看走眼!”
“未来这几年,老夫多半都会在这座边海要塞巫骨岛上坐镇守备。既然你愿继续在两域大战中冲锋陷阵、建功立业,那老夫便正式充作你的护道之人。”
“修行所需、道途所困,不论大小,你还有何需求,皆可言之。老夫能帮到的,一定都帮!”
护道人。
这三个字从一位金丹真人口中说出,其分量之重,莫离心中再清楚不过。
这意味着从今往后,他莫离不再是那个孑然一身、无依无靠的散修紫府,而是有了一位真正意义上的“靠山”。
自收下那三道四阶灵物的那一刻起,莫离便已然做好了接下这份因果的心理准备。
此刻听闻藏玄如此说,他的反应倒也坦然,债多不愁,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船,那便索性放开手脚,将自己的道途铺得更宽、更稳!
他将心中早已盘桓多时、默默记于心头的一桩要事,郑重说了出来:“晚辈确有一事,想请真人为之周旋一二。”
藏玄眉梢微挑,放下茶盏:“何事?直言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