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鹰小声说道:“师父,我大概知道咱们为什么没有机缘了,李兄弟叫仙尊,咱们叫童子,是不是有点没礼貌。”
老观主愣了一下,用筷子给阿鹰脑袋一个暴击:“塞林木,求神拜佛诚意在心中,称呼这种东西对仙神来说重要吗?全凭心意就行,倒是你,年年扮白鹤仙尊,你有没有学到一点东西,来点传说中的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阿鹰:“师父,你这改口挺丝滑。”
李轩要去见白鹤童子,老观主和阿鹰也不多打扰,默契地开始关门谢客,免得一会儿有什么异象被路人撞见,解释不清,平白惹来麻烦。两人交代几句,便各自回了厢房,静静等候李轩。
元始宫庙大殿。
李轩在左边壁画上面找到了白鹤童子,祂的形象没有阿鹰每年游街镇压地面时满脸浮夸的颜料脸谱,只是一个身穿白色衣服的少年,若不是下方写着白鹤童子四个字,很难将其联系起来……
他细细感应了一会儿,既没有神力,也没有仙气。
嗯?
李轩取出紫红葫芦,左手托着,右手掐诀,仙气澎湃,整个元始大殿瞬间进入虚幻和现实的叠加状态里。
那端坐在宝座上的玉清元始天尊的面孔开始变得如梦如幻起来,似乎有了表情。
李轩此刻正看着白鹤童子的壁画形象,恭敬道:“酆都法官李轩,特来拜访白鹤仙尊,以表昔日赠紫红葫芦之恩情,还请白鹤仙尊显灵……”
有个声音忽然在大殿中响起:“白鹤,与秩序之神一叙。”
标准中年男人的声音,李轩回头一看,元始天尊雕像上面的光正在逐渐内敛,似乎刚刚这么一句话就耗费不少能量。
壁画上的一切变得栩栩如生起来……
有两个身穿道袍模样的童子从地上缓缓站起来,做出往里面请的动作。
壁画里的世界吗?
李轩点点头,化作一道光融进壁画里面去,眼前顿时豁然开朗起来!
依然是元始宫,只是更加宏伟震撼,在那元始宫大殿前青石阶上,坐着一位白衣少年。
他眉目清秀,气质出尘,发束玉簪,正是白鹤童子。
李轩恭敬道:“酆都法官见过白鹤仙尊。”
白鹤童子手中握着一支白羽,轻轻拂动,周身萦绕着淡淡仙泽,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李轩手中的紫红葫芦上,笑意温和:“多年未见,没想到你已经成为秩序之神,看来我的眼光,有时候也不会太差嘛。”
他的声音很清脆,带着独属少年的感觉。
李轩对着白鹤童子躬身,说道:“当年若非仙尊,赠李轩葫芦,我恐怕早已困死于佛母诅咒之中,更难有今日。如今诸天万事皆了,特来向仙尊当面致谢。”
白鹤童子面颊微微泛红,咳嗽两声,起身虚扶一把,说道:“你如今已经贵为秩序之神,也是现实之神,位格远在我之上,不可再唤‘白鹤仙尊’四个字,唤我一声‘童子’便可。”
你本心澄澈,心怀善念,不惧邪祟,不昧因果,我不过是顺势赠你一葫,点醒你几句罢了。此葫能伴你穿梭诸天、镇邪纳魂、安稳至今,皆是你自身心性与修为所致,与我无关。”
“仙尊谦辞!”
李轩托着紫红葫芦,感慨万千,“当年我初入此界,被诅咒缠心,阴阳难辨,险些堕入邪道。是仙尊赠我此葫镇住怨念,我才得以守住本心,破了佛母诅咒。这一路诸天征战、抚平乱世,此葫伴我左右,护我神魂,更时刻提醒我,敬畏规则,守住善念。此恩重于山海,不敢或忘。”
白鹤童子闻言,心中一暖,看来李轩是修有情道……
他笑意更深,引着李轩走到殿侧石桌旁坐下,斟上两杯清茶。
茶香清冽,沁人心脾,他也不再强调李轩改称呼的事情,毕竟“白鹤仙尊”这四个字,听起来真的很好,如今还是从一个位格极高的秩序之神口中唤出,这感觉,哪怕自己已经是仙神也无法抵抗啊。
他左手用白羽遮住面颊,右手推过去一杯茶说道:“你如今已是规则执掌者,抬手定乾坤,覆手安万界,却仍记挂当年微末之助,可见心性始终未改。你平定混沌,护人间安稳,补自身遗憾,早已是功德圆满。大道至简,守心即守道,你已然悟透。”
两人静坐闲谈,商业互吹,提供情绪价值。
李轩说起这些年穿梭万界的过往,说起平息亚空间风暴、解救帝皇、抚平诸天纷争,说起最终回归小院、陪伴父母的心愿。白鹤童子静静聆听,偶尔点头,没想到李轩的经历如此丰富,怪不得有如此成就呢。
他们在壁画世界中聊了很久很久,最后李轩凝聚出一点仙光汇成仙石,强行放在壁画世界,作为小小的感激之情。
白鹤童子推不过只好收下,李轩给的东西确实能帮助他超脱当前瓶颈。
离开壁画世界,回到元始宫,李轩朝着元始天尊神像上了三炷香,周围被仙气凝结的时间缓缓开始恢复流动。
他出现在阿鹰和老观主的厢房里:“观主,阿鹰,我已经见过白鹤童子,现在也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上次加这次相处的时间还没超过一个礼拜,阿鹰和老观主心中却生出不舍。
阿鹰问道:“你还会来看我们吗?”
老观主忙伸手抓住阿鹰的脑袋:“别给李轩添乱,神仙有多忙你知道吗?”
阿鹰道:“师父你做过神仙吗?”
老观主:“……”
以前他身体不行,如今已经被李轩治愈,干别的不行,但努力一下暴打阿鹰这个逆徒还是没问题。
李轩看着这师徒和谐的画面,笑道:“会的,若你们没有成仙,临行之际,我会过来看你们……”
阿鹰:“怎么听起来有点怪,不过谢谢兄弟了,我的兄弟是神仙,足够吹一辈子。”
老观主行了个标准道教礼仪:“后会有期!”
嗯。
后会有期……
李轩在他们面前身形慢慢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