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的出了店铺,上了公用马车,约莫过了一刻功夫,下了马车,已经站在了一处华宅门前。经由通传进了门,在一处偏厅等候,约莫过了半响功夫,进来一个约莫四十出头的削瘦男子:“阿鸿,有啥要紧事吗?”
“主人!”此时的掌柜已经完全变了一副神色,躬着身子,一脸的谀笑:“刚刚官府的那个王安来小人店里了,先是抱怨了一番,说什么那件事是荆夫人开了口的,动不得了,又说自己被孔州牧骂了一番,还把那袋钱拿出来,说要还给我们!”
“那家伙什么意思?嫌少要加钱?”那削瘦男子皱起了眉头:“胃口不小,他要多少?”
“不是,王安应该不是要加钱,是真的被吓住了!”
“吓住了,这等鼠辈!”那削瘦男子骂道:“那怎么成?这块地看中的可不是我们一家人,哪能就这么吐出去了?你想想办法,把这件事情办妥了,花多少钱都可以!十万钱,二十万钱,我就不信砸不下来?”
“主人莫急!”那掌柜的赶忙劝说道:“小人已经想了个法子!”说罢他就将方才和王安说的那番话复述了一遍,最后道:“以小人所见,既然孔公都开了口,官府那边这事也就是早晚得事了,是挡不住了。如今之计唯有釜底抽薪,只要这两个道人死了,自然万事大吉!小人陋见,不知主人以为如何!”
“嗯?这倒也是一个法子!”那削瘦男子点了点头:“只是这两个道人能让孔公替他们开口,若是死了被追查下来,怎么办?”
“主人,说到底,那份敕书是看在那两个道人老师的面子上,现在他们老师已经死了,人一死情份就散了,能让孔公在这件事情开口已经是了不得了。这两个道人要是死了,哪里还有后面的事情?至多丢两个替死鬼出去便是,至少这块地是吃下来了。番禺城里哪天水沟里没有一两具浮尸?就不能是那两个道人?”
掌柜的最后一句话终于打动了那削瘦男子,他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十五天是吧?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剩下的事情我自然会安排!”
“喏!”那掌柜的拜了拜:“小人这里就预先祝贺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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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阳观。
“就是这么回事!”王安的脸上满是笑容:“不是我要为难二位道长,只是官府里有自己的规矩。那份敕书上写的明明白白,道观及其土地都是给令师的,既然令师已经仙逝,那就要更改成另一个人的。”
刘表与刘备交换了一下眼色,都觉得这官吏说的倒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你稍候,待我将敕书取来。”
片刻后,刘表将敕书拿来了,递了过去,王安接过敕书,心中大稳,笑道:“对了,不知新敕书上要写二位哪一个的名字?”
“便写景升兄你的名字便是!”刘备答道:“你年岁较我长,而且治民之术也比我强!”
“那怎么可以,你我都是老师的弟子,自然应该写上你我两个人的名字!”刘表转过头对王安问道:“写两个人名字可以吧?”
“自然是可以的!”王安觉得口中有几分酸涩,他原本还想着用这个挑拨一下两人的关系,没想到没有丝毫作用。
“那就好,一切就劳烦郎君了!”刘表笑道:“对了,不知新敕书要什么时候下来,毕竟路途遥远,又关系海风,拖延不得!”
“十五日应该就差不多了!”王安答道。
“十五日是吧!有劳了!”
二人将王安送出道观,回来的路上刘备突然道:“景升兄,你有没有觉得这厮这次来有些不一样!”
“什么意思?”刘表问道。
“怎么说呢?”刘备挠了挠后脑勺,道:“这么说吧,相比起上次,这次这家伙好像友善了不少!”“友善?”刘表闻言笑了起来:“怎么个友善法?你说来听听?”
“这么说吧,上一次来,那家伙有点盛气凌人的感觉,就好像要压着我们换块地的样子,我们拒绝之后,他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可这次来,就和气多了,就好像唯恐得罪了我们一样!”
“是吗?”刘表笑了起来:“想必回去后在官府里被人敲打了吧?官府里胥吏是什么德行,你我还不知道吗?世间小人前倨后恭,多半如此,你我也不用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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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之前,张温就从床上睁开双眼,起身下床。这倒不是他不想多睡会儿,而是因为这座城市实在是太嘈杂了。天刚刚蒙蒙亮,他就能听到装满着各种渔获的箩筐被拖上石阶,客栈里伙计和鱼贩子讨价还价,争论渔获新鲜度的嘈杂声音。
张温整理好衣衫,打开房门,沿着狭窄的木楼梯走了下来。说来也是奇怪,番禺城里有许多这种六七层的房屋,当张温第一次看到这些高大房屋的时候,还大为震撼。但随着在这里时间的增长,他才知道在番禺,穷人才住楼房,富人都是住带有院子的平房,或者二层小楼的。询问原因才知道,在这座城市,建造房屋的土地很昂贵,而建造房屋的材料如木材、砖块、水泥却很便宜,不断涌入的大量的外来人口永远需要更多的住宅,修建房屋出租成了一桩很有利可图的生意,所以买下土地的房主无不尽可能的把房子往高里盖。其结果就是房子越盖越高,搞得许多小巷子一天下来只有正午时分才能看到一点阳光,屋子里能晒到太阳成了番禺居民的一桩奢求。
“张郎君,您起的真早呀!”站在指挥伙计干活的掌柜看到张温,赶忙笑道,他能够看出对方的谈吐举止不一般,自然多看重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