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动作大一点,下手要轻!”刘备低声道。
“使君放心,行刑和受刑的兵士都提点过了!”宋任笑道:“保证绝对看不出来!”
刘备点了点头,很快外间便传来响亮的计数和惨叫声,却是溃逃下来的兵士在被鞭子抽打,如果不去亲眼盯着受刑者的屁股和大腿,决计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装样子罢了。
这一次溃败下来的汉军并没有很快发起下一次冲击,他们在山脚下拼装好了两台杠杆式人力投石机,然后开始向位置最低的那处石垒投掷石弹,一开始弹着点还比较散乱,但随着投掷者的调整,弹着点很快就变得准确起来,小孩头颅大小的石弹接二连三的落在石垒上,顿时碎片四溅,守卫的土著们赶忙停止嘲笑和谩骂,蜷缩在紧挨着墙壁的边角等比较安全的地点,用盾牌遮挡住身体。
山上营垒,土著们正紧张的观察着山脚下的战况,按照山下战况的有利不利,不时发出欢呼声和叹息声。
“罗摩!”一个小头目指着山下问道:“汉人用这玩意了,我们的人只能挨打,不能还手,怎么办呀!”
“不用担心!”罗摩至少看上去很镇定:“我在天竺游学时,也曾经见过这玩意,叫投石机,想不到汉人拿来用了。我们也可以仿造几个,我们的地势高,用起来效果更好!”
“我们也能造?”土著们惊讶的看着罗摩。
“对,很简单的,一个坚固的支架,一根坚硬的木杆,一些绳子就好了!”罗摩一边讲解,一边在地上的砂土上画着图样,土著们站在四周围观,一个个脸上都露出敬畏之色。
“大概这样就行了!”罗摩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砂土:“其实汉人用这玩意是很蠢的,你们看,山上还有两处石垒,他们攻下这一座,还得沿着山路往上爬,拿下另外两座,如果我们一边造几台投石机,一边再多修两座石垒,他们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攻进来?在攻进来之前,他们的粮食早就吃完了!”
“对,是这个道理!”
“不错,这里他们拖不起!”
“不过要是他们打猎来补充食物呢?”
“怎么可能,又不是一个两个,他们可是有几百人,光靠打猎才够几个人吃?”
山上的土著们兴奋的争辩着,他们很快就按照罗摩建议的那样,分作两批人,一批去山路上修建一处新的壁垒,另一批人则在罗摩的指导下,制造简陋的杠杆式投石机。他们准备用这玩意在接下来的战斗中,给汉人一次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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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曲折而又漫长。
不,这已经不能称其为山路,而是布满藤蔓、枯叶和碎石的林间小径,枝干和树叶遮蔽了天空,即便是白天,也是一片昏暗。人们行走其上,呼吸急促,肩膀上的负重和树林里的巨大湿度飞快的消耗着他们的体力。为了避免被蛇虫咬伤,每个人手中都有一根木棍——既可以当做手杖,也能在前面敲打地面,以驱赶伪装成树枝枯叶的蛇虫。、
小径狭窄且陡峭,盘旋上升,进入树林后,很快就变成只容单列前进,向导普吉走在最前面,他浑身轻便,除了腰间短刀,一张短弓,一壶箭矢之外,便别无他物,不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普吉是汉人和当地土著的混血儿,也是极为出色的猎手,据说他能分辨三四里外的脚步声,这一点全军上下没人能比得上他。
一条猎犬跑在普吉前面,它不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回头去看自己的主人。这头机敏的出生耳朵竖起,长尾贴近后腿,这是紧张焦虑的表现,它似乎也感觉到这次大不一样。
前面不远处有一块巨大的岩石,就像一头放大了十几倍的大象,露出一旁天空,阳光洒在地面上,给人一种安全感。普吉回头向都伯做了个手势,那都伯点了点头,回头低声道:“传下去,在石头旁边坐下,歇息两刻钟,吃点东西,喝点水!”
人们环绕着巨石做了下来,一边按捏着已经僵硬的肌肉,一边小口喝着水,吃着干粮。可能是被森林里这种静谧的气氛感染了,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在静静的做着自己的事。两刻后,普吉站起身来,所有人开始继续前行。
两个时辰后,普吉让所有人又歇息了一次,尽管如此,当所有人抵达目的地时,都已经精疲力竭。他们瘫软在地上,脸色灰白,衣衫被汗水打湿,即便是最强壮的人,也已经无力动弹。
“您看,都伯!”普吉倒是还好,在树林里他比所有人都更适应,仿佛回到了自己的家。他把都伯领到了一块大石头后面,然后指着下方:“您看,那边就是蛮子的巢穴!”
都伯顺着普吉手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在下方大概三百米处,有一片平坦的台地,在这里他可以清晰的看到房屋、围栏、土垒、壕沟,还有成群结队的蛮子,问题是从这里到台地之间只有长满树木的陡坡,坡度至少接近六十度。
“你是说我们要穿着盔甲这么冲下去?”都伯问道。
“嗯!”普吉点了点头:“其实还是有一条小径的,您看,从这里到那里,再转弯,然后再转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