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洪天的部署,四大镇城是由他跟三个指挥使带队亲自负责,余下18个城池则按人口规模,由一众千户负责,西镇抚司总共6000多号人,均摊开来,一个城池大概只有300人不到,这样就很难被察觉到了。
22个城池里,最特殊的应该就是虎阳城了。
虎阳城的特殊之处不在实力,而在位置,它就坐落在陇山西陲,算是夏人到了陇西地界后的首战,光这一点就决定了,这里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四大镇城。
因虎阳城如此特殊,洪天在大河村先期部署时,自是要对它重点照顾的,起初他是想派一个副指挥使在这坐镇,是夏禹宗自己主动提出要来负责虎阳城,才让他改了主意,换成了董忠过来。
“让董忠来这里,这就等于是把虎阳城的事务,全权都交给了本公子,这算是洪天在对我释放善意了,既然如此,那其他城池,在不出岔子的情况下,我也就不去插手了……”
看着董忠离去的背影,夏禹宗眸光微闪。
董忠是西镇抚司一众千户中,为数不多旗帜鲜明倒向父亲的人,身为指挥使,洪天肯定心知肚明,但他还是将董忠分到了虎阳城,配合自己办事,此举显然是向自己释放善意,夏禹宗岂能看不出来。
投桃报李,洪天既然照顾自己的感受,那夏禹宗当然也不会给对方添堵,只要西镇抚司渗透足够顺利,不出什么问题,他也不会去胡乱插手其他城池的事,只专注在虎阳城。
“三个百户所的人,要分批次混入城中,整个过程大概需要五天时间,也就是十九号才能全到,这几天就先专注聂家……”
夏禹宗思索片刻后,扭头对着余彬问道:“聂氏一族的整体实力,怎么样?”
余彬算是大夏较早突破到显阳级的那批人,目前基础力量有7钧多,整个虎阳城对他有威胁的,大概就只有那位董城主了,聂氏这种御寒级小族,在他眼里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余彬都能监听聂刑的谈话了,对聂氏情况自是了如指掌的,闻言立刻回答道:“聂氏实力最强的就是家主聂刑本人,基础力量56鬃;往下还有两个52鬃的,不过气血都进入枯竭期了,年纪应该在80岁以上;再往下40到50鬃实力的有6个;30到40鬃实力的15个……”
夏禹宗直接挥了挥手,示意余彬不用往下说了。
基础力量连30鬃都没过的,那就没有说的必要了。
先前在大河村时,夏禹宗打探的都是虎阳城乃至东原镇的整体实力情况,对聂氏自然是不怎么关心的,他大概也能想到聂氏很弱,可弱到这种程度,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要是这虎阳城的名门都是这个实力,那咱们就用不着花这么多心思了,城主府那边有董忠负责,你派人暗中到各家去转转,看看他们的实力都怎么样,我已经让王烈在城中秘密调查青龙会的消息了,只有套上青龙会的壳子,咱们才能大胆放手地做事。”
“属下遵命!”
余彬拱手应答后,直接转身出去安排人手了。
“罗青禾跟罗元清这两个就在眼皮子底下,肯定不敢对外透露我大夏的情况,另外朱秀秀、吴凡、周寒三人,我各派了两名镇抚司百户跟着他们回了家,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
当下要帮着聂氏解决税赋这个麻烦,但又不能用外域人的身份与他接触,那就只有等王烈把青龙会的情况给查清楚了再说。”
东原镇对外域人的警惕,从悬赏令就能看出来了,且按夏禹宗在大河村了解到的部分情况看,聂氏乃至虎阳城里的多数家族,对领主范氏还是非常忠心的,他当然能靠武力去慑服这些家族,从而控制虎阳城,但这样的方式太冒险,但凡出几个东原镇的死忠份子,将大夏的消息提前泄露出去,那就得不偿失了。
镇级营地的凝聚力还是很强的,拿南麓地界举例,北部五镇已经被大夏灭了六年,但在陈仓的撺掇与支持下,依旧时不时会有五镇旧党叛乱。
被灭六年的北部五镇尚且如此,何况是当下什么事都没发生,看着一副欣欣向荣景象的东原镇?
武力不能解决所有问题,兼并与扩张,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花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收益,这是大伯教给父亲,然后父亲传授给他的道理。
“当下虎阳城的税务困境,就是我的好机会,帮聂氏解决掉这个麻烦,先让他们看到我的善意,再适当展示一下实力,将他们收入麾下不难,然后垫底的那四家,就更好解决了,将这几家控制住,通过他们拉拢更多家族,再渗透到采猎司甚至是五军司,逐步将董氏一族架空,然后就可以图穷匕见了……”
一切的大前提,还是青龙会的壳子!
贸然接触,还是不行,必须要套上青龙会这个本土壳子,才能让城中这些家族全都放松警惕。
想到这,夏禹宗压下了心头的躁动,开始耐心地等。
………………
“二十五岁以下,族中实力最强的是聂康,目前离御寒后期还差一点,基础力量是6鬃出头,还有五天就开始比赛了,多砸点资源下去,他还能再提升一点,应该勉强能到7鬃以上,7鬃多的实力,按董贺文制定的比赛规则,别说前三,前八都进不去,咱们聂氏百分之百是要垫底的,这不摆明了就是在坑人么?”
聂氏主楼,家主聂刑正愁眉苦脸的坐在主位,下方左右两侧是两名族老聂洪跟聂泽,再往下是他的六个同辈兄弟,有亲有堂,都是聂氏目前主要的掌权者。
说话的,是聂刑的三弟聂元,由于他刚刚去盘点大河村押运来的税货,所以是最后一个到场,来的时候还不清楚情况,聂刑费了一番唇舌,将采猎司司长董贺文增税的馊主意说了一遍,他听完后直接就炸毛了。
聂元说完还不解气,脸上满是怒火。
只是他心头的这番怒火,除责怪司长董贺文处事不公以外,多少也有点自家子弟不争气的原因在。
聂氏当下的年轻一辈,确确实实是太不争气了,举族能拿出来的也就两个半人,除了他刚提到的聂康;再一个就是聂戈,今年二十二岁,基础力量5.8鬃,比聂康稍逊一筹;
剩下的半个,则是罗青禾,今年二十一岁,御寒中期修为,基础力量4.5鬃,说半个,一来是因为罗青禾并非聂氏本族子弟,二来则是他这个资质,也确实算不上什么顶尖天才,也就是在聂氏,一群矮个子里能拔出来看看。
而反观城中其他跟聂氏同级的名门,他们族中二十出头的顶尖天才,基本都有御寒后期修为了,且实力大多在8鬃以上,甚至最拔尖的已经有10鬃以上了。
这样一对比,聂氏是真有点后继无人的迹象了。
不光聂元,其余五个同辈兄弟,两个族老,甚至是家主聂刑,其实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
“是我的错,也不要怪他们,我连续五年冲击显阳级失败,将家族库存的白银浪费了那么多,影响到了族里修炼资源供给,他们落后了点也……”
“大哥,这说的什么话,你冲击显阳级,不也为了家族么?再说了,这帮臭小子修炼用的资源,族中可从来没短缺过,单纯就是资质不行,又不够勤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聂元直接出言打断了他。
大哥聂刑冲击显阳级,对家族整体肯定有影响,毕竟冲关用的涅阳丹,一枚价格就高达130万两,而聂刑足足用了三枚,总共可就是390万两白银,饶是聂氏立族数十年,积攒下了不少财富,这一下也算是被掏的差不多了。
要是能突破到显阳级还好说,关键是失败了,这前面的银两就算是白花了,说聂氏这一下子元气大伤,也不算过分。
族里为了供应聂刑冲击显阳级,也确实是省吃俭用了五年,如此情况下,年轻一代自是享受不到什么顶尖修炼资源,所以当下的落后情况,的的确确也是受了聂刑的影响。
问题是,眼下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大哥聂刑冲击显阳级失败,近来本就萎靡,他们要是还这么没眼色,真把聂刑弄的心灰意冷了,说不定聂刑就把聂氏这个大摊子给丢下不管了。
所以,他只能主动出言安慰。
“家主言重了,一切都是为了聂氏。”
“没错,哪儿有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不都是为了家族日子过的更好?”
…………
其余人也很快反应过来了,纷纷跟在后面出言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