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
他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在少时宿舍楼下?
西卡今天晚上有话剧演出,要十一点多才能结束,这个时间,不用问也知道,江淮肯定不是来送西卡的。不过既然碰巧遇上了,于情于理都该打个招呼才是。
想着,泰妍主动摇下车窗,整理了一下头发,做好了打招呼的准备,目光紧紧盯着那辆黑色大G。
可江淮这边,因为自己没有开车,完全不用操心路况,正在后排闭目养神,压根不知道此刻泰妍正坐着车,与他面对面经过。
从两辆车交汇,一直到泰妍的车子彻底开进小区,江淮全程都没有抬起过头,神色平静,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泰妍瞬间有种被冷落的感觉,脸颊微微鼓了起来,气呼呼地用力关上了车窗。
没礼貌!
真是个没礼貌的家伙!
亏得自己还早早把窗户摇下来,特意准备和他打招呼,他居然看都不看自己一眼,也太过分了!
......
江淮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
家里那只可爱的波斯猫,在等待了他一整天之后,终于看到了人影。
小家伙尾巴竖得老高,激动地凑到他脚边,用脑袋亲昵地蹭着他的裤腿,娇憨的样子可爱极了。
看着小家伙这般粘人的模样,江淮紧绷了一晚上的神色终于柔和下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波斯猫抱了起来,指尖轻轻顺着它柔软的毛发。
脑子里想到了一个人,具荷拉。
哎,也不知道荷拉现在在做什么,会不会还在生自己的气。
他温柔地抱着小家伙,走到沙发跟前,一屁股坐了下来。
想起荷拉走的时候,那委屈又带着几分失望的眼神,江淮的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愧疚与担心。
他本来是想好好保护她,让她不要再经历上辈子那些不好的事情,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反而成了那个伤害她的人。
一想到这儿,江淮就忍不住头疼,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第一次有了一种“自己真是个混账”的感觉。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此刻的具荷拉,正在酒吧里喝得酩酊大醉。
因为心情低落,实在不想一个人待在宿舍里,所以她从Tara的宿舍出来后,就径直奔向酒吧,只想用酒精麻痹自己,驱散心底的委屈与难过。
几杯威士忌下肚,具荷拉的脑袋已经晕晕乎乎的,脸颊泛着浓重的红晕,眼神也变得迷离,越是回想白天的事情,就越是觉得委屈,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雪莉拨了过去。
雪莉这时候刚下飞机,正拖着行李箱走在出机场的路上,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见屏幕上“荷拉欧尼”的名字,她原本疲惫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按下接听键,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喂,欧尼啊!”
“雪莉......”具荷拉的声音软绵绵的,带着浓浓的鼻音,一听就是喝多了。
雪莉心里一紧,愣了一下,连忙问道:“欧尼,你喝酒了?喝了多少啊?”
具荷拉嘿嘿一笑,语气娇憨又带着几分迷离:“我......我就是喝多了,很想你,你在哪里啊?”
雪莉无奈地朝着机场出口看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唔,我在机场呢,估计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住的地方......”
她也很想念荷拉欧尼,可机场距离自己的宿舍实在不算近,而且她还得先回宿舍放下行李,才能再去找荷拉欧尼。
听见雪莉还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具荷拉语气带着几分恳求地问。
“那你要来一起喝酒吗?”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喝多了,但她还想喝更多一点,只有这样,才能让心底的难过淡一点,才能不用再想那些烦心事。
“要不改天吧欧尼,你先回家好不好?”
雪莉试探着劝道,她太了解具荷拉了,只听声音,就能分辨出她现在已经醉得不清不楚了,继续待在酒吧里太不安全了。
听见雪莉让自己回去,具荷拉想都没想就果断拒绝,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不要,我不想回去。”
闻言,电话那头的雪莉越发着急,语气也软了下来,“可是你已经喝多了啊,乖啦,先回去好不好?等我安顿好,马上就去找你。”
“哎呀,你怎么啰啰嗦嗦的,我才不要回去呢!”
具荷拉不耐烦地嘟哝着。
雪莉见状,只好换了个方式追问,“欧尼啊,你在哪个酒吧?告诉我地址,我马上过去找你。”
具荷拉憨笑一声,“就是希澈的酒吧啊,明洞那边的那个。”
因为大家关系都很好,希澈的酒吧开业的时候,她和雪莉就来过好几次,一来是捧场,二来是希澈的店是清吧,有轻柔的音乐,不吵闹,很适合闺蜜小酌,或是几个人坐在一起聊聊天,喝喝酒。
听见具荷拉在希澈的酒吧里,雪莉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依旧不放心。
毕竟希澈二哥也和她一样,刚下飞机,人根本不在店里,荷拉一个人喝醉了,还是很危险。她觉得荷拉现在已经醉得厉害,真的不适合继续待在酒吧里了。
“欧尼,要不还是先回去吧,”雪莉依旧耐心地劝着,“我这边加快速度,一会儿就过去找你,好不好?”
直觉告诉她,荷拉欧尼今天一定是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不然以她的性子,绝对不会自己一个人把自己喝醉。
听见又让自己回家,荷拉莫名烦躁,她嘟哝了一句“哎呀,我知道了,一会儿就回去了,你先坐车吧,晚上早点休息。”
说完,就匆忙挂断了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今天晚上,谁的劝说都没有用。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纵过自己了。
等明天醒来,太阳升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都会过去了。
想到这儿,她又拿起桌上的酒杯,将杯子里剩下的三分之一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灼烧着食道,却丝毫驱散不了心底的委屈。
......
另一边,雪莉拖着行李箱,捏了捏手里的手机,越想越不放心荷拉。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江淮的电话。
毕竟荷拉一个人喝醉在酒吧,实在太不安全了,江淮oppa是男人,又很照顾荷拉,他去接荷拉,她才能真正放心。
江淮这会儿还在沙发上纠结着荷拉的事情,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看见屏幕上是雪莉的名字,他连忙接了起来,“雪莉啊。”
电话那头,传来雪莉揪心又急切的声音,“oppa,荷拉欧尼喝醉了,你去帮我接她一下吧!”
闻言,江淮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她在哪儿?”
“在希澈oppa的酒吧里,就在明洞那边,地址我马上发给你!”雪莉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催促。
“好,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他急忙将波斯猫放在沙发上,抓起外套就冲出了家门,打车朝着希澈的酒吧赶去。
路上,他又给具荷拉打了好几个电话,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有人接听。
不用想也知道,荷拉这是还在生他的气,故意不接他的电话。
江淮的心里越发着急,恨不得立刻赶到酒吧。
他本来以为西卡是身边脾气最爆的人,没想到,看似温柔的荷拉,反而更执拗。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的机械提示音,江淮忍不住重重叹了口气。
很快,出租车就抵达了明洞,江淮匆匆付了车钱,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脚步匆匆地朝着希澈的酒吧走了进去。
酒吧里的人不多,并没有江淮预想中那般乌烟瘴气,反而透着一股清净的氛围,柔和的灯光搭配着轻柔的背景音乐,环境比想象中要好上不少。
除了面积稍小一些,几乎没有什么别的毛病。
他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吧台前的具荷拉!
主要是她头上戴的那顶帽子,实在太过显眼,想看不见都难。
她单手撑着下巴,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杯,眼神迷离地望着前方,周身透着一股落寞又委屈的气息。
江淮放轻脚步走了过去,悄悄凑到她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美女,一个人喝酒呢?”
具荷拉虽然已经喝得脑子发蒙,浑身发软,可听到江淮熟悉的声音,还是瞬间抬起头,扭头朝着旁边看了过去。
那双迷离的眼睛微微聚焦,确认了身边的人真的是江淮后,她眯了眯眼,语气带着几分醉意,“哼,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在这儿嘛,”江淮顺势在她身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纵容,“我不来这儿,还能去哪儿找你?”
荷拉虽然喝多了,可心里的气还没消,脑子也还残留着几分清醒,“你不陪着你的智妍,来找我做什么?”
听到这话,江淮脸上的调侃瞬间褪去,“好了,不赌气了,我送你回去。”
说着,他伸出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就要带她起身。
看着荷拉这副醉醺醺、满是委屈的模样,江淮心里也确实不好受。
荷拉冷笑一声,“我又没生你的气,怕什么?”
其实,真正让她生气的从来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江淮身边不只有她一个人,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一步步沦陷,忍不住靠近他,这一切,难道不是她自己的问题吗?
她现在唯一能怪的人,就只有她自己。
她甚至觉得自己很没出息,明明受了委屈,却连转身离开的勇气都没有,看见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要和他亲昵。
荷拉觉得自己完了。
她端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威士忌,就要往嘴里送。
江淮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手里的酒杯夺了过来,“真不能再喝了,再喝下去就要出问题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具荷拉被他夺走酒杯,心底的委屈瞬间爆发,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抱住江淮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是这么爱他,可是又这么恨他。
尖锐的疼痛感传来,江淮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咬也咬了,气也该消了,现在能回去了吗?”
看着江淮疼得呲牙咧嘴,具荷拉的心瞬间就软了下来。
她松开嘴,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像个撒娇的孩子:“那你抱我出去!”
她也没办法,哪怕在心里骂了自己无数次没出息,可只要看到江淮,她就忍不住想要靠近。
她从小缺爱,没什么安全感,偏偏是江淮,给了她足够的安全感,给了她别人从未给过的温柔与偏爱。
所以,哪怕知道这段关系里满是纠葛,她还是舍不得放弃。
江淮没有丝毫犹豫,弯腰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动作轻柔又稳妥,然后转身,果断朝着酒吧外面走了出去。
其实,具荷拉心里清楚,自己是可以站起来走路的。
可她不愿意,她就是想让他这样一直抱着自己,甚至幼稚地认为,只要他一直舍不得松手,就说明他心里是有她的,是爱她的。
江淮抱着她走出酒吧,好在这会儿已经很晚了,路上的行人不多,而且大家对酒吧门口搂搂抱抱、搀扶同行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即便有路人经过,也只是匆匆扫一眼,并没有人特意盯着他们看,倒是省去了不少麻烦。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乖乖靠着的具荷拉,“是我抱着你走回去,还是咱们打车回去?”
还能怎么办呢?
自己的女人,只能自己哄着呗。
听到这话,委屈了一晚上的具荷拉,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
“从这儿走回去,估计要一个小时,你确定你要抱着我走回去吗?”
江淮笑笑,“你说抱就抱呗。”
“神经,还是打车吧!”说完,她又瞪了他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放我下来!”
虽然是晚上,但这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抱着,他不要脸,她还要脸呢!
闻言,江淮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了下来。
晚上十一点多,夜风吹过,空气里带着几分凉意,具荷拉下意识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目光定定地看着江淮的脸,语气带着几分担忧与愧疚:“智妍没为难你吧?”
她清楚,自己之前在Tara聚会上的样子,智妍肯定都看在眼里,也肯定知道了她和江淮的关系。
江淮将自己的衣服脱了下来,替她穿上,依旧是那件灰色的运动服。
荷拉对这衣服很熟,毕竟之前,他就是用这衣服抱着自己的头,一头扎进雨里的。
他轻轻叹了口气,“她能有什么理由不让我走。”
荷拉不死心,继续追问道:“那她没生气?”
江淮苦笑了一下,反问道:“你觉得呢?”
具荷拉低下头,小声嘀咕道:“我觉得,她应该也生气了吧。”
哎,一说到这个,她就又忍不住开始自责起来。
都怪她,要不是她一时冲动,也不会闹成现在这样,智妍肯定也不会原谅她了。
她向来就是这样,容易内耗,只要有一点事情没做好,心里就会忍不住愧疚自责。
更何况现在,她觉得这件事完全是自己理亏,光是想想,心里就堵得慌,愧疚得难以自已,可偏偏,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弥补。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驶来,江淮连忙伸手将车子拦住,拉开车门,先让具荷拉坐了进去,自己随后也坐了进去,跟司机报了荷拉家的地址,车子缓缓发动,朝着目的地驶去。
荷拉本来就喝得晕晕乎乎的,酒精的后劲渐渐上来,上了车没几分钟,就开始发困,眼皮沉重得快要抬不起来。
她软软地靠在江淮的肩膀上,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着,江淮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气,混合着些许酒气,好闻又让人心疼。
他没忍住,伸出手,轻轻在她精致的脸蛋上捏了捏,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心里暗自感叹:不愧是人鱼公主,哪怕醉了,也依旧这么好看。
荷拉没说话,迷迷糊糊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
她真的好喜欢他啊。
像是中了毒,即使只要闻到他的味道,都那么让人安心,还能怎么办呢,除了接受,似乎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江淮伸手将她又往自己的怀里面抱了抱,“睡会儿吧,到家我叫你。”
果然他说完,荷拉就安心地在他的肩头睡了过去,今天一天,对荷拉来说一点都不轻松,再加上又喝了酒,没一会儿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以至于到家的时候都没有醒过来。
还是江淮叫了好几次,她才微微睁开眼,“唔,到家了?”
“走吧,下车,回家了。”
他得看着她老老实实的睡了,自己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