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我收下了。”沈修将令牌收进怀中,“多谢太子殿下。”
“别叫太子殿下了,太生分。”慕容战笑道,“叫我慕容兄就行。”
沈修笑了笑,点了点头。
这时,清玄子长老带着两个灰袍老者走了过来。清玄子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他的两个同伴面色严肃,看起来不太好相处。
“沈公子,恭喜恭喜。”清玄子抱拳道,“今日一战,公子大展神威,老朽佩服。”
沈修连忙还礼:“清玄子前辈过奖了。如果不是前辈在后面坐镇,我也不敢这么放手一搏。”
清玄子捋了捋胡须,哈哈一笑:“沈公子太谦虚了。老朽在后面什么都没做,公子就已经把敌人都解决了。说实话,老朽修炼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公子这样的天才。假以时日,公子必成大器。”
沈修谦虚了几句,心中却对清玄子多了几分好感。这个老道不仅修为高深,而且为人谦和,不像有些强者那样鼻孔朝天。
清玄子和沈修聊了几句,便带着两个同伴离开了。他们还要回天道宗向宗主汇报此行的经过。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猎场上重新点起了篝火。
虽然发生了政变,但秋猎大典还是要继续的。皇帝的身体虚弱,经不起折腾,大臣们也不想在这个时候触霉头,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该吃吃该喝喝,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慕容战坐在皇帝身边,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应付着各位大臣的敬酒和恭维。他的表情从容而自信,仿佛今天下午的事只是一场小小的风波,根本不值一提。
沈修坐在角落里,身边是林凡和柳轻烟。他的伤口已经被柳轻烟仔细包扎过,虽然还有些疼,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目光从宴席上扫过。
那些大臣们的脸上,有真心祝贺的,有强颜欢笑的,也有面无表情、心思深沉的。政治就是这么回事,永远不知道身边的人到底是敌是友。
“林兄。”沈修忽然低声说道。
“嗯?”
“你觉不觉得,慕容风跑得太容易了?”沈修的目光微微闪烁,“五名血煞宗长老,一个幽冥谷长老,全死了。慕容风自己却用一枚传送符就跑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林凡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看了沈修一眼:“你是说……有人故意放他走?”
沈修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传送符这种东西,使用的时候需要几个呼吸的时间来激活。慕容风从看到你杀死幽冥老人到转身逃跑,再到激活传送符,中间最多只有三四个呼吸的时间。三四个呼吸,以你的速度,完全可以在他激活传送符之前追上他。但你没有动。”
林凡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说得对,我是故意的。”
沈修转头看着他,等待他的解释。
“慕容风是黑暗教廷的一颗棋子,但不是最重要的那颗。”林凡放下酒杯,目光深邃,“杀了他,黑暗教廷只会换一颗棋子,我们反而失去了追踪他们的线索。留着他,他会自动去找黑暗教廷,帮我们找到他们的老巢。”
沈修点了点头,和他想的一样。
“所以你早就知道慕容风有传送符?”
林凡点了点头:“我在猎场周围转了一圈,找到了黑暗教廷布置的传送阵。那个传送阵的传送距离只有百里,只能把慕容风送到猎场附近的一个安全屋,而不是更远的地方。我已经在那个安全屋附近安排了人监视,慕容风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沈修听完,忍不住对林凡的部署感到佩服。这个活了十万年的老怪物,做事滴水不漏,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得面面俱到。跟他作对的人,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林兄,你到底是什么修为?”沈修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林凡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猜。”
沈修无语地摇了摇头,不再问了。
宴席持续到深夜才结束。
皇帝第一个离开,依旧是太监搀扶着,步履蹒跚。他的脸色比早上更加苍白,走路的步伐也更加不稳,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慕容战送皇帝回御帐后,又回来和沈修喝了几杯酒,才告辞去休息。
沈修回到自己的帐篷,脱下满是血迹和泥土的白袍,换上柳轻烟提前为他准备的一套干净衣服。柳轻烟很细心,不仅准备了换洗的衣服,还准备了一些伤药和食物,全部放在帐篷里,整整齐齐。
沈修看着那些东西,心中暖意融融。他躺在地铺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今天那一战的每一个细节。
血煞宗五名长老的合击,幽冥老人的速度和狠辣,林凡最后那一掌的轻描淡写。每一个画面都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
“我还不够强。”沈修在心中对自己说,“面对一个圣尊境八重天的幽冥老人,我就已经拼尽了全力。如果黑暗教廷派来的是圣尊境九重天巅峰的黑煞老祖,我该怎么办?”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或者说,答案只有一个——变得更强。
他睁开眼睛,从怀中取出那瓶林凡给他的回天丹,倒出一颗含在口中,然后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雷霆本源,开始修炼。
药力化作温热的能量流入经脉,与雷霆之力融合在一起,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肌肉。雷魂境界下,他的灵魂对身体的感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哪里的经脉有裂痕,哪里的肌肉有损伤,他都能清清楚楚地感知到。
“第八转——雷神。”沈修在心中默念着,“雷神境界,需要将雷霆之力与灵魂彻底融合,达到灵魂即是雷霆、雷霆即是灵魂的境界。到了那个境界,我的灵魂将拥有雷霆的一切特性——速度、力量、毁灭,以及重生。”
这将是九转雷身诀中最难的一转,也是最关键的一转。跨过去了,他就是半步圣帝;跨不过去,他一辈子都只能停留在圣尊境。
沈修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杂念排出脑海,全神贯注地投入修炼之中。
夜深了,猎场上只剩下篝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守夜的士兵们围在篝火旁,低声交谈着什么,不时传来压抑的笑声。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夜晚,一个年轻人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更大风暴做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