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黄昏时分,柳轻烟从外面回来了。
她今天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柳家拿些东西。沈修看到她提着一个大包袱走进院子,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沈修?你怎么坐在这里?”柳轻烟看到沈修盘膝坐在石凳上,吓了一跳,连忙放下包袱跑过来,“你一夜没睡?脸色好差!”
沈修睁开眼睛,看着柳轻烟,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林凡离开前说的那句话——“小心柳轻烟”。
他仔细地看着柳轻烟的脸,那张脸上满是担忧和关切,眼神清澈而真诚,看不出任何伪装的痕迹。她是那么真实,那么自然,完全不像是心怀鬼胎的样子。
林凡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没事。”沈修摇了摇头,站起身来,“轻烟,你拿的是什么?”
柳轻烟见他不愿意多说,也不追问,转身把那个大包袱提过来,解开,里面是几套崭新的衣服和一些瓶瓶罐罐。
“我让柳家的裁缝给你做了几套新衣服。”柳轻烟将衣服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抖开给沈修看,“你穿衣服太费了,每次出去回来都要弄破好几件。我给你多做了几套,够你穿一阵子了。还有这些,是我从柳家药房拿的一些疗伤药,比外面买的好用。”
沈修看着那些衣服和药瓶,心中暖意融融。不管林凡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他相信柳轻烟不会害他。她是他在天元城遇到的最真诚的人,这份真诚,比任何誓言都值得信任。
“谢谢你,轻烟。”沈修认真地说道。
柳轻烟脸颊微红,低下头,摆弄着那些衣服,小声说:“跟我还客气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沈修每天都在修炼中度过。
清晨,他在院子里修炼九天神雷诀第七式,感受雷神之怒的心境;白天,他盘膝坐在古松下,巩固第八转雷神的修为;晚上,他研读雷帝留下的玉简,参悟雷霆之道的奥秘。
柳轻烟每天都来,给他做饭,给他炖汤,给他缝补衣服。她从不打扰他修炼,只是在旁边静静地坐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然后低头继续做自已的事。
慕容战来拜访了几次,每次都带来黑暗教廷的最新动向。黑天大帝逃走后,黑暗教廷在天海域的据点开始收缩,很多原本公开活动的教徒都隐藏了起来,似乎在等待什么。血煞宗和幽冥谷的态度也变得暧昧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积极支援黑暗教廷,似乎在重新评估形势。
“他们害怕了。”慕容战说,“黑煞老祖的死和黑暗之心的丢失,让黑暗教廷元气大伤。血煞宗和幽冥谷都是墙头草,看到黑暗教廷势弱,就开始打退堂鼓。这是我们的机会,如果能趁这个时候拉拢血煞宗和幽冥谷,就能彻底孤立黑暗教廷。”
沈修对此不置可否。血煞宗和幽冥谷虽然不像黑暗教廷那样邪恶,但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拉拢他们,无异于与虎谋皮。但慕容战是搞政治的,他考虑问题的方式和沈修不一样,沈修选择尊重他的判断。
一个月后,林凡从天道宗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走之前好了很多,精神也恢复了不少,看来在天道宗的这一个月,他过得很不错。黑暗之心被他留在了天道宗,镇压在宗门最深处的禁地中,由天道宗的老祖亲自看守,应该不会出问题。
“天道宗的老祖说,黑暗之心最多能镇压三年。”林凡坐下后,开门见山地说道,“三年之后,黑暗之心的力量会积累到足以冲破封印的程度。到时候,要么把它转移到别的地方继续镇压,要么想办法彻底摧毁它。”
“三年。”沈修喃喃道,“和封印崩溃的时间差不多。”
林凡点了点头:“所以,你需要在三年内突破到圣帝境,掌握九天神雷诀第九式万雷归宗。只有这样,才能在封印崩溃之前,彻底消灭邪族之王。”
沈修握紧了拳头。
三年,突破到圣帝境,掌握万雷归宗。这听起来像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他没有选择。这是他必须走的路,也是他唯一的路。
“林兄,第七式雷神之怒,我摸到了一些门路。”沈修说道,“但还不够。我需要在战斗中领悟它,不是在冥想中。”
林凡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正好,天道宗那边传来一个消息。血煞宗的宗主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筹划什么大事。如果你愿意,可以去血煞宗走一趟。”
沈修的眼中闪过一道紫色的光芒。
血煞宗,黑暗教廷的盟友,在天海域为非作歹数千年,杀害了无数无辜的人。如果能在那里找到突破第七式的契机,那将是再好不过的事。
“好,我去。”沈修站起身来,目光坚定。
柳轻烟站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脸色微微发白。她想说“不要去”,但她知道自已没有资格说这种话。沈修不是她的什么人,他只是她喜欢的人,而她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我去给你收拾行李。”柳轻烟转身走进正房,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
沈修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欠柳轻烟很多,多到不知道该怎么还。也许,永远都还不清。
林凡也看着柳轻烟的背影,目光深邃,一言不发。他的脑海中回响着在天道宗时,天道宗老祖对他说的那句话——“那个姑娘身上,有黑暗之心的气息。”
他没有把这句话告诉沈修,因为他知道沈修不会相信。但他会在暗中观察,如果柳轻烟真的有问题,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
不管沈修会不会原谅他。
三天后,沈修离开了天元城。
他没有让柳轻烟送行,因为他不喜欢离别的场面。但当他走出院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柳轻烟站在院子门口,穿着一身淡粉色的长裙,手中捧着那枚金色的令牌,目送他远去。她的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微笑。
沈修转过头,不再看她,与林凡一起腾空而起,化作两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柳轻烟站在院子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手中的金色令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温暖而坚定,像是在替某个人陪伴着她。
她低头看着令牌,轻声说道:“你一定要回来。”
风从北方吹来,吹动了她的裙摆,吹动了院子里的古松,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替某个人回答她——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