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的目光在它们身上停留了片刻。他注意到它们的气息中带着那种他在山坡翻土处闻到的淡薄异味,与灰雾同源,但极其稀薄,像是被稀释了很多倍后残留的沉淀。裂隙关闭了,污染源被切断了,但那些已经被污染侵蚀过的个体依然存在,依然在按照它们被改变的习性活动。
最前面的那头已经走到了镇口木栅栏的边缘。它停了下来,低下头用头部顶了一下栅栏的横木,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响。栅栏摇晃了一下,但没有倒,它又顶了一下,力道明显加重,横木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断裂声。
沈修没有再等。他向前走了几步,越过最前排握着锄头的青壮年,站在了栅栏内侧。他没有召唤雷枪,只是抬起右手,将雷霆之力凝聚在指尖,形成一道细长的紫金色光刃,轻轻一挥,光刃贴着栅栏的横木掠过,没有伤及木料,却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那五头灰色的生物同时停住了动作,它们的耳朵向后压平,低声嘶吼着,后退了半步,但并没有转身逃离。
沈修从栅栏上方翻了过去,落在镇外的草地上,正面面对着它们。那五头生物在短暂的对峙后,忽然同时朝他扑来。它们的动作比普通的野猪要灵活得多,虽然体型庞大,但四肢的屈伸带着一种变异的协调性,如同一群被训练过的猎犬从不同方向围拢过来。
沈修没有后退,他侧身闪过第一头扑来的生物,在它擦肩而过的瞬间用肘部击中了它的颈侧,力道刚好让它失去平衡,踉跄着栽倒在地。第二头从右侧扑来时,他抬起左腿,脚尖精准地点在它前腿的关节处,让它冲势受阻,身体向前翻滚了一圈,灰土沾了一身。第三头和第四头同时从左右两侧包抄而来,沈修在它们即将合拢的一瞬向上跃起,在空中翻了个身,落在它们身后,落地时顺手用雷霆光刃的侧面拍了一下第五头的后腿,让它向前跌扑出去,在草地上犁出一道沟痕。
整个过程不过几个呼吸。五头生物都倒在了地上,但没有重伤,它们在挣扎着站起来,低吼声此起彼伏,眼中的浑浊黄光闪动着,仍没有放弃攻击的意图。沈修立在它们中间,收回光刃,将雷霆之力扩散开来,在周身形成一层极淡的金色场域。那层场域不具攻击性,但带着九块碎片特有的气息,温和而坚定地向外延伸,在空气中形成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五头生物的动作在涟漪触及它们的瞬间同时停滞了。它们的吼声低了下去,眼中的黄光闪烁了几下,然后逐渐变得暗淡,仿佛那股支撑着它们行动的外来力量正在消退。它们站在原地,耳朵缓缓竖了起来,身体不再绷紧,而是慢慢放松下来,像是从一场长久的驱役中挣脱出来,重新回到了自己原本的状态。
沈修收了场域,后退了几步,给它们留出足够的空间。那五头生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转身,朝着山坡的方向走去。它们的步伐比来时缓慢许多,其中一头走到田埂边时还低头嗅了嗅草叶,像是重新在辨认周围世界的味道。它们的身影沿着那条小路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杂木林的阴影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镇口传来一阵松气的声音。几个握着锄头的青壮年从栅栏后面探出头来,面面相觑,然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声音中带着后知后觉的余悸和一丝疑惑。柳轻烟从老榆树下走出来,绕过栅栏走到沈修身边,站定后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会儿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杂木林,然后收回视线,语气平稳:“还能走吗?“沈修点了点头,拍了拍袖口上沾的一小片草屑,转身和她一起向镇里走去。阳光已经升到了屋顶的上方,将街道两侧的屋檐影子缩短了一截,炊烟还在升着,早市的吆喝声也在慢慢恢复,像是刚才那阵骚动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