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祂是如何做到的，按照命运原本的轨迹，祂只会在人类无穷无尽的崇拜之下扬升为真正的混沌大能，加入至高天的永恒游戏之中。”
“就像我族那样。”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已有之事，后必再行。”
希兰德莉吟诵着箴言，头盔微微往一侧倾斜，“那么，未来之书的下一页，是？”
乌斯兰闭上眼睛。
“我挑开了命运的面纱。”
他缓缓道，“但是所见只有迷雾——不是混沌的迷雾，而是过度明亮的光构成的雾。无数可能性在其中沸腾、湮灭、重生。”
“我已经可以确信，有一个未知的因素出现在了人类之中，但是被那个神明保护了起来，一切都笼罩在了光中，看不真切。”
“对我族而言？”
帷幕行者追问。
乌斯兰睁开眼。
这一次，他的瞳孔中浮现出快速闪动的意象：
“我看见了一只被银线束缚的凤凰，线断之时，羽毛将燃起蓝火，但不知是涅槃还是焚尽。”
“我看见迷宫中的最后一个岔路口，两条路都通向悬崖，但一条的崖下是尖石，另一条的下面是海。”
“我看见一艘方舟世界的无尽回路之上，同时绽放出凋零之花与希望之蕊——它们共享同一条根茎。”
他深吸一口气，处女世界的空气带着一万年前的甜涩。
“有未知，有湮灭，有死亡……”
乌斯兰最终总结道，“但也有拯救的轮廓，希望的火星。我不知道哪一个是真实，哪一个是回声……”
“但是，我必须尝试。”
“我会去寻找那个未知的因素，对于如今朝着已定的终局一路狂奔的我族而言，未知就是最大的幸福。”
希兰德莉沉默了三个心跳的时间。
然后，她的右手抚过左肩，手指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那是灵族对先知的古老礼节，意为“尊重你的目光”。
“在这方面。”
她说道，“丑角剧团与您同在。剧团可以为你提供……幕后通道。有些帷幕，丑角知道如何掀起而不惊动守卫。”
“代价是？”
“如果真有那个未来，把我们的故事也写进去。”
她的声音第一次流露出近似情感的东西，“我族不能只剩下博物馆里的标本，也不能只是饥渴女士手中的玩物。”
乌斯兰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远方的密林。
在他的视野之中，处女世界开始展露其无与伦比的美丽。
——一个即将逝去的时代最后的杰作。
仅此而已。
“活下去。”
他像是自言自语，“只有活下去，才有资格谈论未来。”
“没有生灵的文明，毫无意义。”
希兰德莉的身影开始逐渐变淡，如同溶于水中。
“愿笑神庇佑着你我。”
最后的话语随风飘散。
丑角消失了。
乌斯兰独自站在山脉之上，手中长杖的宝石渐渐恢复平静。
此时，又是一阵微风吹过森林之海，整颗星球再次泛起翠绿的涟漪，仿佛在为某个尚未写就的结局轻轻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