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带着自嘲的冷哼。
他重新坐了回去。
吓我一跳。
战争铁匠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酷。
“……徒有其形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影像中那些凡人士兵使用的的武器,掠过他们虽然勇敢但依旧显得稚嫩的战术配合。
“装备、训练、经验……都差得太远。”
战争铁匠一一锐评道。
在一万年前,能和阿斯塔特军团在尸山血海中并肩推进,在关键阵地上打出接近一比一战损的‘太阳辅助军’。
……岂是现在这些只受过十几年训练的凡人能碰瓷的?
即使是最为堕落的混沌叛徒,一旦谈及那个大远征时代,也都会骄傲地挺起胸膛。
那可是一个人类席卷整个银河的伟大时代。
而现在,仅仅因为看到一些稍加训练的凡人,自己就不由自主地拿他们与“太阳辅助军”相提并论?
真是……
舱室内昏暗的光线忽然诡异地波动了一下,空气的温度毫无征兆地降低了几度。
“看来,你的侦察小队遇到了一点……意料之外的麻烦,大人。”
奸奇巫师依然带着惯有的嬉笑腔调,缓缓说道。
战争铁匠没有转头,声音漠然:“那又如何?我的战士足以碾碎他们。”
“足以?也许吧。”
奸奇巫师向前飘近了一点,长袍下摆并未触及地面。
“但损失呢?据我所知,而你要攻陷的那个工业巢都……规模可不小。只靠你手头这些阿斯塔特力量,即便能赢,恐怕也要付出不少的代价吧?”
“你有废话的时间,不如去继续准备你接下来的预言。”
战争铁匠不耐烦地打断道。
“哦,我正是在向您提供的解决方案呀。”
巫师的声音更加愉悦。
“你看,虽然你的虚空盾阵列因为超载已经基本报废,如果你愿意……主动引爆它残余的不稳定能量,配合恰当的仪式,我可以就地打开一道美妙的亚空间裂隙。届时,唤来一批乐于助人的‘盟友’,帮你扫平前方的障碍,岂不轻松愉快?”
“……就在之前,弗里克斯已经向我汇报过了。”
战争铁匠微微皱眉,语气中有一些疑惑,“虚空护盾因为短时间内遭受了巨大打击,已经彻底报废,哪里来的不稳定能量?根本不可能达到你说的效果。”
“啧啧,别说的那么绝对嘛。”
奸奇巫师并不气馁,反而凑得更近,声音压低,“我知道,你手里有‘那个’……对吧?那份珍贵的‘契约’。只要动用它,呼唤那位‘大人’的一丝投影,修复甚至强化这破损的虚空盾阵列,可是易如反掌啊。”
战争铁匠终于转过头,目光死死锁定了奸奇巫师。
舱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微弱电流嘶嘶声。
“巫师。”
战争铁匠的声音冰冷刺骨,“收起你那套把戏。那份契约,用它来交换你召唤的一群不可控的恶魔?你当我是什么人?”
他迈步走向舱室出口,厚重的脚步震得甲板闷响。
“没有你的‘帮助’,我一样能解决那些伪帝的走狗,拿下这座巢都,以及这个世界。”
舱门嘶鸣着向两侧滑开,门外并非狭窄的破损走廊,而是一处位于坠毁舰体裂口边缘的露天平台。
灼热的风裹挟着烟尘与硫磺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一片混乱而宏大的景象。
熔融的撞击坑如同大地的伤口,远处工业巢都的轮廓在热霾中若隐若现。
在战争铁匠的脚下,在撞击坑边缘相对平整的区域,以及从坠毁舰体各个应急出口蔓延出来的空地上,一场无声的集结已经完成。
那是……亵渎美学的具现。
体型庞大、迈着沉重步伐的地狱兽,其融合了生物血肉与金属炮管的身躯反射着暗沉的光泽;盘旋在低空、发出无声嘶鸣的地狱飞龙,翅膀上的破洞滴落着腐蚀性的粘液;多足行进的黄铜巨蝎;以及那些炮塔扭曲、装甲上刻满痛苦面孔的混沌战争坦克……
在它们之间,是数量惊人的钢铁勇士。
他们沉默地矗立着,无一不散发着经年杀戮磨砺出的寒意。
战争铁匠张开双臂,仿佛要将整个世界拥入怀中。
他的声音通过动力甲的扩音器传出,如同钢铁摩擦,盖过了风声与远处的零星交火:
“八十个小时!”
他的宣告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傲慢。
“八十个小时之内,我将碾碎所有抵抗,将那座巢都变为我的工坊,将这个世界……”
战争铁匠顿了顿,目镜中的红光炽烈如血。
“……彻底拿下!”